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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說起這個男孩，那都是9年前事了，2008年7月中旬的一天，天氣熱得發(fā)了狂，地烤得要冒煙了。街道上的人寥寥無幾，馬路兩旁的樹都搭拉著腦袋。

? ? 我坐著車上正走在去省口腔醫(yī)院的路上，先生開著車，兒子坐在我身邊說：“媽，這次說好了的哦，有病就要治，老是拖著不是個事”。我聽著說“好，好”管它那些，走一步算一步，活人總不會被尿憋死，嘻嘻，不行就閃人。

? ? ? 閃人又不是沒做過，那是在省附二醫(yī)院住院準備做膽結(jié)石說好消炎三天做微創(chuàng)，結(jié)果第二天來了一位三十七八歲左右的女同志扯皮，硬說微創(chuàng)手術沒做好、打了個洞，石頭沒取干凈，而且傷口一直沒愈合。害得我晚上就跑回家了，死活不做手術。

? ? 這次是我右臉邊靠近耳朵中間長了個纖維瘤，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有小手指頭那么粗，正在耳朵中間，大妹是學醫(yī)的，說一定要割掉，就怕越漲越大影響美觀。如果是惡性腫瘤又可早點預防。

? ? ? ? 也是先打針消炎，我住3樓4號病房27床，一到房間空調(diào)非常涼爽，這個房間有四個床位，正是中午，有倆個病人都睡了，只有靠墻角28床一個十七，八歲模樣的大男孩，靠墻坐著，非常瘦，特別是那雙怯生生的、惶恐的眼睛，只輕輕地 掃了我一眼，上嘴唇到 鼻子之間用個紗布包著，我朝他點頭一笑，他沒有任何表情，算了，人家跟你又不熟。

? ? ? 中午休息起來護士來打消炎針了。到了下午五點多鐘，我就準備到醫(yī)院大門外小歺館去喝碗雞湯，這要動刀子，先得把自己補補。

? ? 吃飽喝足回到病房，只見28床，有個四十歲左右的女子，把那個1元錢一包的快歺面，一把一把掰到一個塑料盒子里面，開水一泡，就送到小伙子面前，怎么不吃飯呢？難道小男生都喜歡吃快歺面嗎？湯湯水水吃了一半還剩一半，送給那個四十歲的女子，女人說你還吃幾口，只見那個小伙子又往嘴里扒了幾口......

? ? 一包面吃了兩個人，我跟他們點點頭，還是那個女人朝我笑了一下，那個小伙子沒有一點笑容，我估計他不會笑。晚上看了一下書，九點不到大家都休息了，我也休息了……

? ? 26床的那位太婆一大早上就進進出出，好像忙得不亦樂乎，實際上是在家習慣了，睡不著。我揉揉還閉著眼睛，拉起簾，推開窗戶，一道金色的陽光探進來，明亮而溫柔。

? ? 洗漱完畢，出去吃早餐了，牛肉面微辣的吃了一碗。回到病房，又見那個大男孩在吃1元錢的快餐面，1元錢的快餐面沒有獨立的包裝，5元錢有6包用個塑料薄膜包裝一下。1元錢只能買1包。我真的忍不住問那個女的“早上又吃這，又沒營養(yǎng)，老吃吃不厭嗎？你給兒子換個花樣，給他補補營養(yǎng)”。那個女的說“我不是他媽媽，我是他二姑，他媽是個殘疾人，啞巴”

? ? 一種憐憫之心由然而生，我給了一杯牛奶和兩個蘋果那個大男孩，他硬是不要，眼睛怯生生地看著我，他姑姑對大男孩說“你就謝謝阿姨，把牛奶和蘋果接著?！蹦莻€大男孩接過東西說了一聲“謝謝” 。謝謝從他的嘴里說出來吐詞不清，說話的聲音就像蚊子一樣嗡嗡......

? ? 一來二去，算是混熟了，離醫(yī)生查房還有一個小時左右。我問他姑姑“他是做什么手術，”他姑姑告訴我“他是做兔唇縫補手術，他錯過最佳手術時間，但也算趕上了免費末班車，政府有個關于兔唇18歲之內(nèi)可免手術費，他家里窮沒錢哪”。大男孩的姑姑這時就像竹筒子里倒豆子噼哩啪啦地把大男孩的家史全部講了出來“我家住在鄂西一個非常偏遠的大山里，我們要出山就要翻過兩座大山才有車載我們，父母生我們姊妹四人，大男孩爸爸是最小的一個，他是我們的弟弟。也是唯一的男性，父母四十多歲生他，家里窮，他只讀了個小學畢業(yè)，父母年齡大，都管不了，我弟弟在家?guī)鸵r了我父母幾年。就走出大山去打工，因為沒有什么文化，只在一個小建筑工地幫助開攪拌機，有一次攪拌機里面出現(xiàn)了故障，弟弟用手把水泥渣子往外掏，另一個小伙伴誤把電閘往上一開，可憐弟弟一只右手被攪斷了......

? ? ? “我們?nèi)⒚枚几髯猿杉?，弟弟的手被攪斷后家里的生活更加艱難，弟弟想娶媳婦都娶不上，還是一個遠房親戚幫忙介紹找了一個啞巴女孩成了親，弟弟已是個殘疾人，家里有時揭不開鍋，過了兩年就添了這個侄兒，一家人非常高興，沒想到這個侄兒生下就是個兔唇，一家三口三個殘疾人，有時候生活就靠我們幾個姐姐接濟一下，”大男孩的姑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我的心也跟著格噔地往下一沉……可憐的大男孩難怪一點笑容都沒有。

? 大男孩的姑姑接著說“又過了四年弟弟家又添了一個小女孩，小女孩生下來可愛極了，關鍵是長得又白又胖，我是家里的老二，老三小妹在火車上賣點快歺，賺了幾個錢補貼點弟弟，小侄女是家里唯一健康的人，長到四五歲又乖巧又可愛，又會說又會唱，一雙眼睛滴溜溜轉(zhuǎn)，弟弟對他的女兒疼愛有加，不管弟弟在外面干活干得多累，一回到家里，看到他的寶貝女兒，疲勞就消除了一半。

? ? 這樣的生活又過了四年，記得那是一個入伏的第一天，山里的天氣早晚還比較涼爽，我的弟弟到山里去采何首烏，用來換點零錢，補貼家用，啞巴弟媳趕著幾頭羊，到山下平地吃草了，只有侄女一人在家，侄女那年剛剛八歲，在自家院里，侄女打著赤腳，上身穿一件白色襯衫，下身穿一件粉紅色的裙子，她有一雙清澈透明的眼睛，白里透紅的臉龐，柔柔細細的肌膚，小小的鼻梁下有張小小的嘴巴......

? ? ? 本村的剛剛出五福的同姓名叫二栓，侄女還喊他二叔，他本是來借砍柴刀，由于家里窮，加之又沒文化，三十多歲還沒娶上媳婦，他是破罐子破摔，好吃懶做?？匆娭杜v眼直轉(zhuǎn)，小侄女還和他打招呼，“二叔，你來了”二栓說“你爸，媽呢？我來借個砍柴刀，”侄女說“爸上山了，媽放羊去了”二栓看到家里沒大人，看看侄女紅樸樸的臉蛋，就像剛剛出水的芙蓉，他早就對侄女垂涎三尺，現(xiàn)在家里沒大人，他要對孩子進行不軌，可憐的侄女她那里知道惡魔向她一步步的走來。侄女趕快跑到柴屋，剛剛彎下腰準備去拿柴刀的一瞬間，二栓從后面一下抱住侄女，露出了他那丑惡的嘴臉，他一手抱著侄女，一手去拉侄女的裙子，可憐的侄女用苦苦哀求的眼神看著二栓：“二叔，不要，不要”......

? ? 這那是二叔，完全是個畜牲，可憐兮兮的一朵小花，就被這個惡魔給蹂躪了。完事之后二栓拿起砍柴刀，舉個頭頂，嚇唬侄女，“不準跟任何人說，包括你的爸爸媽媽”。晚上弟弟采藥回來，歡天喜地找侄女關鍵弟弟采摘了侄女喜歡吃的野枇杷，滿屋找遍不見侄女的身影，最后見到侄女在柴屋睡著了，看到地上一遍狼籍，侄女衣衫不整，弟弟叫醒侄女，侄女見到她爸爸哇地一聲哭出聲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幸都告訴了自己的爸爸。這個不幸的家庭又是雪上加霜……

• 災難自從二栓的出現(xiàn)，正在不斷地向這個家庭靠近......
• ? 弟弟整天在家哎聲嘆氣，看著自己的一支手，還是一支左手，舉了舉確實無能為力，打是絕對打不贏的，要不找找老支書，上次在村頭碰上老支書，老支書還跟弟弟說：“家里有什么困難盡管跟我說”這幾年家里的農(nóng)活大部份都是老支書帶著幾個人幫忙干完的。
• ? ? ? 對找老支書去，遠山的鄉(xiāng)村，沒有城市的喧鬧聲，沒有城市的車水馬龍，鄉(xiāng)村顯得寧靜干凈。弟弟剛剛走了幾步，不行，這種事情跟老支書說，怎么說，從那里說起呀，真是難以啟齒呀，算了算了，自己的事情還是自己解決吧。弟弟一夜輾轉(zhuǎn)末眠，直到天亮他想到一個主意……
• ? ? 過了幾天，弟弟象沒事一樣，照樣下地干活，時不時往鎮(zhèn)上跑一趟，第一次買了一瓶灑，第二次買了什么也不知道，第三次買了一斤多肉，還有花生米，還有幾個小菜，他叫弟媳把菜做好，弟弟把二栓叫來喝酒，弟媳雖說是個啞巴，但也知道二栓是個仇人，她在那里嘰哩哇啦叫了半天。弟弟把灑倒上敬二栓：“兄弟，這家里以前你幫助做了不少農(nóng)活，以后更少不了你幫忙 了”你一杯我一盞，弟弟用他那一只唯一的手，把第二次上街買的毒鼠強直接放在酒里，二栓本來喝得有幾分醉，加上這毒鼠強，喝進肚子里，更加讓人有點亢奮的感覺，二栓對弟弟說“哥，這酒好厲害呀，喝得頭暈目眩呀”弟弟對二栓說“這灑度數(shù)有點高，這次喝了讓我們都互相記得一輩子”。喝完酒，二栓走在回家的路上，人還沒到家，就倒在村東頭的配電房門口，再也爬不起來了。

• ? ? ? 大男孩的姑姑趕緊喝了一口水，緊接著說，弟弟找到老支書，直言不諱地：“這二栓是我殺的，老支書你把我送到鄉(xiāng)派出所吧，一人做事一人當。”這大山里的男人還真是敢作敢當?shù)哪腥?，殺了人不跑不躲。老支書聽了后長嘆一口氣說：“這是作的什么孽呀，這老祖墳出鱉了，怎么出這么傷風敗俗的事呀”

• 老支書畢竟是老支書，二栓死了也救不活，弟弟是為他女兒，這錯還先在二栓身上，他聯(lián)名全村每家每戶都簽字，要保弟弟，首先要保弟弟的命，經(jīng)過老支書的游走勸說，法院判了弟弟有期徒刑18年......
• ? ? 大男孩的姑姑說“這不就現(xiàn)在這樣，侄子住院沒人照顧，另外兩個姑姑出點錢，我就出點力”。大男孩的姑姑終于把大男孩的家事講完了。
• ? 這個大男孩的家事聽起來，就像幾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來，這些事好象只有書上才有的，那有現(xiàn)實生活中有，聽著聽著我的眼晴都朦朧了，心里象插了一把刀子樣，這一家人太可憐了。
• ? ?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給這個大男孩買了一份排骨玉米湯，給了幾瓶礦泉水和二百元人民幣。我說拿去買點東西吃吧！
• ? 我下午就推進了手術室，等過了五個小時推進病房，28床的那個男孩不見了，護士告訴我他出院了......
• ? ? 每每想起那個大男孩，想到他一家人，我的心里就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