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撞破后，主管當時很恐慌，手忙腳亂地穿好衣服后，問我要什么條件。”楊碩搖著頭苦笑著，“我當時腦子也是一片空白，都忘了拿手機拍照，只是覺得他們兩人的樣子很滑稽。主管開口后我才轉過彎了，傻乎乎地只問了我轉正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腦子空白，是財務的奶子太白，閃了你的眼吧？”我大笑不已地接了話，“這種場面下，你說啥主管都會答應吧?！?/p>

“我真沒想那多，可能我自己私闖廚房也底氣不足，當時就問了轉正的事。主管還沒開口，財務那娘們就招了，說我早就轉正了的，上個月還有一點點項目獎金。主管見她說漏了嘴，也坦白了，他們勾搭上后，合伙做了兩份工資表，一份是讓員工簽字，另一份是模仿的筆跡，專門存檔應付老板的。” 楊碩說當時聽完主管的解釋，他的腦袋嗡嗡地，“私下里扣我的錢是一方面，居然還和老板的女人聯(lián)手？這不相當于主管爽完，我來買單？”

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在網(wǎng)上瞎逛時，有看過一些描寫下沙二奶村的文章，里面說那些香港的貨柜車司機等，花點小錢，就能很輕易地在下沙養(yǎng)一只二奶。每個月給到二奶的費用不多，所以那些手口都閑不住的二奶們，紛紛開辟第二職業(yè)撈金。楊碩所提到的這位財務女郎，操作手法絕對是腦路清奇。

“我當時太草率了，主管偷情，反倒我覺得不好意思。他當時一個勁兒地陪不是，說第二天就會把私扣的錢賠給我，我還真信了。。?！?楊碩牙關緊咬的表情有些猙獰?！暗诙焐习?，我到主管辦公室，他居然全部否認了頭天晚上的承諾，還讓我直接走人?！?/p>

“讓你走人？那總得給個理由吧？” 楊碩口中這主管態(tài)度轉變之快，讓我都跟不上節(jié)奏。

“說我私自進到公司食堂偷竊財物啰，還有證人?！毙畹娜^握得錚錚作響?！爱敃r我就想揍他。后來冷靜下來，畢竟在這里呆了這些天，算是有個落腳之地，沒有流落街頭。我又低聲下氣地求主管，說之前的那些錢就算了，好歹讓我再待下去，并且讓我從下個月開始算正式轉正。我得攢點錢，賓哥你的錢總歸得還，還有畢業(yè)證還押在上一家公司?！?/p>

毫無意外，楊碩的哀求不起任何作用，主管態(tài)度堅決地要求他馬上卷起鋪蓋走人。而且告訴他畢業(yè)證一早就在他手上，2月份的工資也不會發(fā)，權當是抵扣掉公司墊付的那筆抵押借款和利息。

“哎，那你就收拾鋪蓋走人啰，你主管那點破事兒，你沒證據(jù)怎么說得清。換成我是主管，我也會讓你趕緊走人。” 說這話時我還在腦補那個齷齪的場面，財務女郎是不是純粹沖著錢去的還真不一定，網(wǎng)上不是說，深圳流行陌生男女在辦公樓或濱海大道的停車場，大白天的玩車震，求的就是那份刺激。

“我是準備息事寧人，吃個啞巴虧卷鋪蓋走人的。誰知道主管那王八蛋還說要暫扣我畢業(yè)證一段時間，等后面確定沒事兒了再快遞給我?！?我感覺那會兒楊碩的眼睛里有火。“我TM當時就火了，直接給了那個叼毛一耳光。沒料到這家伙也鐵了心要趕我走，還和我對打起來，下手也狠，我這臉上是他拿訂書機給砸的?！睏畲T說打到最后還是他占了上風，將主管跪踩在地上一頓胖揍，同事?lián)磉M來拉都拉不開，后來見有人嚷嚷著報警，他才松手?！疤岬綀缶沂钦媾铝?，不想再遭無錫那罪?！睏畲T說這話時，舉著啤酒瓶的手抖得厲害。“不過那會兒我也上了頭，我大聲喊了，誰要是報警我TM就弄死誰，我只想拿回我的畢業(yè)證?！?/p>

畢業(yè)證給他了，行李收拾完后，身后的鐵柵門哐當一聲關上了，也意味著楊碩這段魔幻般的深圳之旅暫時告一段落。

“賓哥，又TM的是畢業(yè)證，又TM的是報警。我真的是快氣炸了，感覺自己又窩囊又可悲?！?楊碩說著，聲音慢慢小了下來，也慢慢低下了頭。

“這種事兒怪你自己吧，不是還有其它同事嗎，你們私下里在宿舍沒有交流？主管私扣工資，應該不止你一個人吧？或者對主管和財務私通一事兒，總會有點傳言和道聽途說吧？” 事已至此，我也沒啥好寬慰小楊的，那個作坊本身就不是正規(guī)機構，離開了也就算了，就當是帶薪學習了一段時間的編程。

“同宿舍交流很少，他們有問過我哪里畢業(yè)的，我不好意思說?！?/p>

也是，2004年，正牌兒全日制南大的數(shù)學畢業(yè)生，在號稱改革最前沿的試驗田深圳，居然拿著1000塊錢的工資，窩在一家近乎與世隔絕的小作坊里，吭哧吭哧地寫著代碼。換成是我，大概率也不會和別人多說話，更不會亮出南大的牌子，盡管說了也沒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