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來乍到

2000年,我在五流大學畢業(yè),大專文憑,向所有畢業(yè)生一樣,投身于應聘浪潮,不斷參與各種面試,接受社會的篩選。正向我從小到大的行為所預示的,我一無所成,高不成低不就,沒有哪一家公司企業(yè)愿意給我機會,我的文憑履歷已經先行給了結局了。我可以用無所適從來都是形容我的處境,用頹敗失落來描繪我的心情,用懊悔糾結來表征我的醒悟。我回到家捧著筆記本電腦不斷在網上繼續(xù)投簡歷應聘,沒有設定職業(yè)專業(yè),我的大學所學專業(yè)是化學分析,四年的時間,我能逃課便逃課,能玩游戲就從不想其它,混了四年,一無所學,一無所能,所以本專業(yè)的面試我持續(xù)被刷下來,而對于其它專業(yè)性很強的職位,神對我也是愛莫能助,何況,它還不愛,我只能遍地投貼,希望某個部門某個職位能將就我容身。我不忍在家啃老,一無事事,這樣的自己我自己都覺得惡心,現(xiàn)在也終于明白從上學到就業(yè)的慢慢十幾年長途我戲耍玩鬧揮霍一空一無所獲的時間已經離我遠去,我拖著一付日漸增長的空皮囊,行尸走肉。

吃過午飯,再次捧起筆記本電腦,終于收到了一封叫我面試的郵件,是某某保安公司,我不記得我曾經投過簡歷給保安公司,不過現(xiàn)階段先做一名保安也好過沒事可做,好吧,說干就干。第二天我挑選了一件遠動服穿著,應聘保安應該不要西裝革履,于是我搭了8:00點的一班火車出發(fā)了,工作地點離我家我一段距離,實在另一個城市。我的應聘很順利,大概只要我身體條件可以,這個工作我還是可以勝任的,我回家收拾好行李,第二天就來報道上班了。一切都自然而然。我在中隊長的分配下來到某混泥土公司,我記得當時是一個老保安來接我,然后一起乘坐混泥土公司的一輛泥頭車回去,正式上班。老保安給我分配了工作,分白班和夜班,一個月一次倒班,我剛來,先上白班,工作時間是早上七點到晚上七點,大部分時間沒什么事,就是在崗亭里面待著,有泥頭車過來就去拿單,放行,就可以了,你和小侯一組,明天開始上班。老保安交代完這些事就帶著我去宿舍,我從門口進來,經過崗亭,稍微往崗亭里面看了一下,一個中年男子趴在桌子上玩手機,抬頭望了我們一眼,眼睛渾濁,估計還沒從手機的思路里緩過來,我稍微的笑了一下,表示打招呼,他沒多大精神,眼睛又接著盯在手機上了。路過崗亭,右手邊是鐵柵欄隔著,外面是一條泥濘的路。左手邊也是一條泥濘的路,這是工地車輛進出的路,路的左邊就是整個的工地,擺滿了大型的工具,右邊則是辦公和住人的地方,用鐵皮臨時做成的房子,這個時候,住在這種地方就是一種煎熬,鐵皮房火爐一樣,熱氣騰騰。而老保安正帶我走進這熱騰騰之地,這鐵皮房就兩層,下面一層從靠近崗亭的地方數(shù)分別是飯?zhí)?,澡堂,廁所和辦公用地。上面一層則是男員工宿舍,女員工宿舍和保安宿舍。樓梯分別在一左一右,左邊的樓梯在男員工宿舍,右邊的樓梯在保安宿舍,老保安帶著我從右邊樓梯走上去,踩在上面咯吱作響,仿佛隨時坍塌。

????來到保安宿舍,打開簡易的門,里面錯落的放著四張上下鋪鐵架子床,其中靠門的兩張床下鋪的兩人睡得正香,上鋪堆滿了東西,靠窗的一張床是老保安的,上鋪也堆滿了東西,只有中間的那張床上鋪還有一個空位,沒得選擇,我就在這張床這里了。

????來上班的時候,并沒有想到環(huán)境會這么簡陋,也沒有完全帶齊生活必需品,于是問老保安,這附近有沒有賣生活品的商場超市,老保安說,附近沒有,我們這是混泥土生產公司,處于比較郊區(qū),你看到鐵柵欄外的那條馬路了么,翻過那條馬路再走一會就到海邊了,我有點詫異,難怪這里有時候能聽到潮的聲音,還以為自己做夢呢。所以你如果要買什么東西的話,至少得走半個鐘,就是我接你的那地方附近就有。沒辦法,只得自己在走一趟,我回來工地的時候已經晚上七點多了,工人陸續(xù)下班,他們大部分也都住在工地廠房,就是那鐵皮房子,少有的幾個人才騎電瓶車回附近的住處,整個工廠員工大概二十幾人,保安五人。

????我錯過了飯?zhí)玫某燥垥r間,自己只吃了點面包,就回到宿舍,此時除小黃以外,其它的保安都在了,分別是老保安,我們叫他廖隊,老劉,小侯還有我,老劉要去接班,換小黃回來,而廖隊基本上這個點都要去溜達,所以只剩我和小侯,小侯是陜西人,熱情大方,唯一一個我認為的缺點就是語速快的驚人,我基本上要他重復三次以上才能聽清楚他講的是啥。小黃回來后一臉疲憊,整天盯著手機的眼睛有點微凸,他是一個不太愛說話的人,不過后來我觀察他最大的一個特點就是此人研究彩票相當專注,長期跟蹤,有好幾摞大大的日歷紙背面寫滿了每一期彩票的中獎號碼及自己的分析,但我從來沒問過他中過沒有。小黃洗漱完就躺著繼續(xù)玩手機,我和小侯聊天,偶爾他也會插幾句話,化解尷尬。

晚上九點多,我拿著自己的洗手盆,沐浴露等用品下樓來到了洗澡房,洗澡房前面是敞開的洗漱池,進去后有六間隔斷的小房子,剛好夠洗漱的空間,我進去的時候聽到兩三的小房子里傳出流水的聲音,那幾間肯定有人洗漱,我選擇了一間,進去,鎖好門,里面有兩個出水口,一個是熱水出口,一個是冷水出口,由于天氣炎熱,我只擰開冷水出水口直接蹲著沖洗身子,此時隔壁突然穿來一句女聲:今天累死了,小燕你說這么熱的天氣,我都可以自動著火了。我嚇了一跳,怎么會有女人,難道我走錯地了不成,沒辦法,我靜靜的洗漱,不出一點聲音,等她們先出去了,我還待了好一會才出去,然后快速上樓回宿舍。小侯,剛剛我洗澡的時候有女的也在洗澡,那個是不是男女混用的,那個洗漱間?對啊,小侯說,場地有限,再說有木板隔著呢,但是廁所就不是啦哈,別走進女廁去了,說著訕訕的笑了一下。好久以后我才適應這男女混洗的地,我也發(fā)現(xiàn)基本上女員工是在九點以后洗漱,而男員工在九點前就洗漱好了,但我總覺得這不科學。

????第二天我和小侯搭班,他在崗亭的時候我去巡邏,他巡邏的時候我則待在崗亭收單,巡邏就是看看有沒有人跑來工地偷雞摸狗,一般是偷泥頭車的油和電瓶,其它的比較少,白天正常情況下都不會有人偷,只有晚上需要特別注意點。我和小侯搭了一個月的白班,然后放一天假,第二天晚上轉夜班,基本上白班上完以后已經是晚上七點了,接著就洗漱玩手機,很少有其他活動,一個月的時間我慢慢熟悉了這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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