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如果世上再也沒有人記得,那就是真正地死亡”--《尋夢環(huán)游記》
? 一直想寫點文字紀念她,卻總覺得自己拙劣的文字,無法表達出她那份對我厚重的愛;更或許是自己內(nèi)心深處,總覺得為她付出的太少,關(guān)心的太少,理解的太少,所以一直深深地愧疚……
? 拖延了十年,也是她離開的第十年,決定還是要把我還在的記憶寫下來,不能被遺忘。
? 她是我的奶奶,我一直稱呼她為“好婆”。
? ? 翻找了很多舊相冊,發(fā)現(xiàn)自己和父母的照片拍的挺多,卻沒有和我好婆的合影,只找到這一張她獨自坐在藤椅里的照片,當時的她,有八十多歲了,平靜地看著鏡頭,我卻忘了拍照時的情景,或許這張照片,不是我為她拍的。
? ? 我努力回想她生前給我留下的一些記憶片段,發(fā)現(xiàn)最清晰深刻的竟然是我在孩童時期的。
? 最早的一個關(guān)于好婆的記憶,大概是在我五六歲的時候。那時爸媽在外工作,長時間不在家,所以我經(jīng)常住到外婆家,那里有表哥表弟在,可以一起玩,就沒想著回家去住。那次我可能在外婆家住了好長一段時間,好婆也惦記得我厲害,在我堂姐的陪同下,來到我外婆家,想接我回去。
? ? 我很清楚地記得,其實她沒有走進我外婆家來找我,也沒從村路進來,而是沿著外婆家邊上農(nóng)田的田埂過來的。那時候好像我好婆對我外婆家有很大的意見,可能是我媽一直把我放在了外婆家,讓她看不到我這個她最疼愛的孫子。所以當好婆來找我的時候,沒有進我外婆家,也沒和她們打招呼,而是在看到我的時候,把我叫住,問我要不要回家去住了。當時,我拒絕了。堂姐好像還罵了我一通。當看著她們回去的背影時,我感到了一絲愧疚……
? ? 記憶深處,還有一個清晰的片段??赡苁俏疑闲W三年級的時候了,有一天我發(fā)燒很嚴重,好婆背著我去村上的診所看病。那時也許下著雨,也許是雨剛停不久,通往診所的路是一條土路,很泥濘,好婆背著我,一路都沒有停歇,我趴在她的背上,想著:好婆這么瘦弱的身體,怎么能背得動我,并且走了這么長的路。
? ? 還有,我記得每天清晨,在我上學前,我的牙膏牙刷,早飯都是提前準備好的,而且都會有個水鋪蛋,嫩嫩的,半熟的,那是好婆一早起床就為我做的,每天都不曾間斷。中午,當我回家和阿姐妹們一起吃午飯時,在米飯中間,經(jīng)常有好婆偷偷藏在里面的瘦肉,那是她特意為我準備的。
? ? 還有,我記得好婆每個月會去甘露燒香,并且?guī)Щ貋矸职l(fā)的供佛的糕點給我吃,有饅頭,瓜子,糖等,那些是我小時候很難吃到的零食。我爸后來說起,好婆去燒香的時候,都是早上三四點鐘就出發(fā)了,差不多要走兩個多小時的路,而且是餓著肚子去的,回來的路上也不舍得吃那些貢品。
? ? 還有……
? ? 我希望能回想起更多,卻是越長大,記憶越模糊……
? ? 很遺憾,沒能給好婆多吃幾次小籠包,也沒能為她洗過一次腳,在她生活慢慢不能自理的時候,沒能給與更多的關(guān)愛。她為我做了那么多,我卻為她做的太少。
? ? 我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永遠記住她。
? 我的好婆,金彩娣,一個普通而又偉大的奶奶,生于丙辰十一月十一,卒于公元二零零九十一月十四,享年九十四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