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沐野

1。

我和林夢拖著大大小小的行李一起走出學校的大門。我指了指校門口不遠處站著的李凱，問：“夢夢，你當真決定了？”

“決定了，他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反正都要分手的，不如趁早?！绷謮裘碱^微皺，顯得略微煩躁。

我心想：也罷，感情的事情，旁人又怎么理解得了。

剛沒走幾步，李凱走了過來，苦苦哀求著林夢別分手。平日里英姿爽爽的八尺男兒，竟在太陽下哭得涕泗橫流。我原以為林夢會心軟，不曾想她連句告別都沒有就徑直走了。

我還記得我轉(zhuǎn)頭回望的時候，李凱蹲在路邊，哭得像個孩子。

這是大學留給我們最后的回憶了。大學畢業(yè)之后，我們兩個去了不同的公司。我去了外地的一家地產(chǎn)公司做銷售，林夢留在了本地的一家建筑公司負責項目接洽工作。

外面一個人打拼的日子著實不容易。每天白天拼命工作，晚上回到出租屋還得料理家務，有時候會流著淚想家。

我還記得當時我作為一個新人剛到公司，感覺大家都非常好相處，直到后來自己要簽下的客戶總是莫名其妙成了別人的客戶后，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太單純了。一次，我終于忍不住和同事吵了起來，沒說幾句就委屈地哭了出來。

當眼淚流下來的時候，我真恨自己這么沒用，轉(zhuǎn)身就走出了公司，想著再也不要待在這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了。

沒走多遠，我便感覺自己被人拽住了?；仡^一看，是和我同做銷售的趙銘。

“林雪，你還好吧？”他說著，順勢遞上了紙巾給我。

我一時不知作何反應，只呆呆看著他。趙銘看著我這副模樣，二話沒說就拉著我去喝咖啡。那天下午，趙銘和我在咖啡店里聊了很久，他講了很多自己初到公司的經(jīng)歷，那些明明有些辛酸的事情，在他自我調(diào)侃的講述里，竟很是幽默。那是我第一次在一個男人面前狼狽地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大概是因為有了趙銘的安慰，我竟在公司里堅持干了下去。他會總是會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xiàn)，帶給我?guī)椭蛘甙参?。兩個月后，我跟趙銘在一起了。

2。

那年過年，妹妹帶著她的新任男友陳立來了家里。

陳立長得十分俊俏，待人接物恰到好處。他是林夢在項目上認識的富二代，家境優(yōu)渥。飯桌上親朋好友不住地夸著林夢的這位男友，夸完了總會轉(zhuǎn)來問我有沒有對象。大概是虛榮心作怪，我只笑了笑。

三姑六婆一看我這狀態(tài)，都忍不住扮演起了知心大姐，說讓我趕緊找男友，免得年齡大了不好找。而且，還得找像陳立這樣的小伙子，人好，家庭條件也好，將來也不會吃什么苦。

我聽著大家七嘴八舌的建議，心里不由地想起了趙銘努力工作的樣子。他相貌平平，家庭條件甚至不如我家，也沒有陳立的八面玲瓏。這么說來，好像哪里都比不上陳立。

可是，我喜歡他。

宴席過后，人們陸陸續(xù)續(xù)作鳥獸散。家里恢復了往日的寧靜。我洗漱后躺在床上，和趙銘視頻聊天。許是聊得開心，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林夢進來了。

“哈，被我發(fā)現(xiàn)了吧！”林夢一把搶走了我的手機，對著電話里的趙銘笑著問，“你是我姐姐的男朋友吧？怎么過年不來玩呀？”

“夢夢，你別鬧，給我?！?/p>

林夢一臉賊笑的把手機遞給了我。我匆匆和趙銘掛了電話，打算收拾一頓自己這個調(diào)皮的妹妹。

林夢這丫頭倒也不躲，被我一頓收拾了后，她鉆進被窩，把趙銘這個人仔仔細細地盤問了一番后，問：“姐姐，你為什么不找個條件好些的呢？我看他長得也一般啊?！?/p>

“他人很好，我喜歡跟他在一起。”

“姐，人好也不能當飯吃，你談戀愛結(jié)婚這種事應該多為自己的將來考慮。”

“趙銘是個有上進心的人，放心好啦，我心里有數(shù)?！?/p>

我回去上班后，沒過多久林夢就接受了陳立的求婚。圖片里，林夢在鮮花與燭光中，笑得很甜，手指上的鉆戒閃著浪漫的光彩。

我把圖片拿給趙銘看，告訴她我的妹妹要結(jié)婚了。他看著照片，呆頭呆腦地說：“林雪，我感覺我就像在看你被求婚一樣。你們真像?！?/p>

“我們是雙胞胎嘛，當然像?！?/p>

“林雪，以后我也會讓你這么幸福的。”趙銘看著我，眼里都是深情。

我點點頭，靠在他肩膀上，笑得很甜。

林夢的婚禮如約而至，我趁這個機會帶趙銘見了父母。父母親雖說是支持我和趙銘戀愛，但是仍然擔心我結(jié)婚后可能過得比較拮據(jù)。趙銘看出了父母親的隱憂，當著二老的面，說一定會讓我過上好日子。

一年多后，趙銘和我結(jié)了婚。我們辦了一場簡單的婚禮，他當著所有賓客的面，說未來的每一個計劃里都有我。我當時覺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3。

我和林夢婚后的生活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林夢婚后就沒有再去上班了，在家過著少奶奶般的日子。做有錢人家的媳婦兒，似乎很是不輕松，林夢這個鬼靈精怪的性子大概入不了婆婆的眼，因此沒有過多久，林夢和陳立就搬出別墅單獨住了。

和老公單獨住一起的林夢，算是真正過上了舒心的日子，每天逛街、美容、健身，日子很是逍遙。陳立的工作有時候很忙，她偶爾會在陳立出差的日子里，外出旅行。我在林夢的朋友圈里，跟著她一道看了四時美景，賞了山川風物。

林夢常跟我聊天說，自己如何玩了一遭，或是老公帶著自己如何浪漫了一番。說實話，我有時心里也很羨慕林夢的生活。我也很希望自己每天不用這么辛苦。

我和趙銘結(jié)婚不久，就一起出來創(chuàng)業(yè)了。我們從一家小小的日用百貨店開始做起，每天起早貪黑，拼了命地工作。那段時間，我們兩個都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來。晚上疲累不堪地躺在一起時，趙銘總會摟著我，心疼地說：“小雪，真是委屈你了?！?/p>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我們的小百貨店生意越來越好，而我也有了身孕。到了孕晚期，趙銘死活也不讓我繼續(xù)呆在店里了。他請了人來店里幫忙，讓我安心在家養(yǎng)胎。

不久后我們的女兒樂樂出世了。月子里，媽媽留下來照顧我。林夢也在我這里住了幾天，說是要多看看自己的小侄女兒。

吃飯的時候，媽媽問了幾次陳立的事情，林夢都含糊過去，只講在項目上太忙。我也不好多問，只轉(zhuǎn)移話題問她什么時候要孩子，林夢笑嘻嘻地說自己還沒有玩夠，再等等。

坐完月子，媽媽就準備回老家了。臨走時，媽媽對我說，趙銘是個靠得住的人，對我和家人都很好，讓我好好珍惜。

4。

時間飛速流逝著，五年后我已經(jīng)是兩個女孩的媽媽。我和趙銘的生意也越做越大，從百貨店起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通過商務合作，接了好幾家建材公司的銷售。第二個孩子生出以后，我就沒有再和老公一起做生意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養(yǎng)育兩個孩子身上。

這個時候的我們比起剛結(jié)婚的時候，真的算得上錦衣玉食了。父母常跟我感嘆，當年不怎么看好的女婿竟如此優(yōu)秀。

相較而言，曾經(jīng)被大家看好的陳立卻并沒有帶給林夢長久的幸福。他們結(jié)婚至今仍沒有孩子，被問到就說是還不想要孩子。林夢從剛開始的笑顏如花，到現(xiàn)在的強顏歡笑，明眼人都看在眼里。

那年春節(jié)除夕夜，我們一家正好在我父母家里過。都快十二點了，門口響起了敲門聲。爸爸打開門一看，是喝得爛醉如泥的林夢。

爸爸把她扶到沙發(fā)上坐好，趕緊去倒了一杯水給她。媽媽著急地問她到底怎么了。林雪“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她一邊哭，一邊抽抽搭搭地講陳立如何不愛她了，經(jīng)常不回家陪她，也不愛聯(lián)系她，總是嫌棄她煩，現(xiàn)在連回家過年都懶得跟她裝裝樣子了。當初怎么海誓山盟，現(xiàn)在就怎么絕情絕義。

我的兩個孩子被林夢的哭聲吵醒，抱著枕頭跑出來，問我小姨怎么了。我嘆了口氣說：“小姨遇到了傷心的事情，你們兩個想不想去給小姨一個愛的抱抱？”

兩個肉嘟嘟的小孩子跑到林夢旁邊，一邊一個抱住了她，嘴里念著“小姨乖，小姨不哭，我們都愛你?！?/p>

林夢被兩個孩子抱著這么一安慰，哭得更傷心了。兩個孩子無辜地看著我，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做了什么錯事一樣。

我拉著兩個孩子，先帶她們?nèi)ニ恕Ｎ覄偘押⒆雍逅粫?，趙銘進來了，他說：“媽已經(jīng)帶著林夢進屋休息了。今晚房間不夠，我就和爸睡，你就在這屋和孩子擠一擠?！?/p>

“好，那我先去我們屋里洗漱。”我說著正要拉開門出去，趙銘從后面一把抱住了我，抱得很緊。

“怎么啦？”我回應著他的擁抱，溫柔地問道。

“小雪，我看著林夢傷心成這樣，我感覺就像你被欺負了一樣。好心疼。小雪，我一定不會讓你這樣傷心的，我舍不得?！?/p>

我轉(zhuǎn)過身，雙手摟著他的脖子，輕輕吻了他一下，說：“嗯，我知道。我也舍不得你傷心?！?/p>

之后一連三天，林夢都頂著一頭亂發(fā)窩在沙發(fā)上目光呆滯地看電視，說她蓬頭垢面也不為過。父親氣得要去找陳立，林夢卻死活不肯，甚至以死相逼。好好的春節(jié)，因為林夢的事情，大家都有些悶悶不樂。

初五的時候，我和趙銘要回廣州了。臨走前，我實在看不下去林夢這自甘墮落的樣子，硬是把她從沙發(fā)上拉起來拾掇了一番。收拾好了的林夢，還是那么好看，甚至看起來比我年輕不少。

我拉著她，立在鏡子前，讓她好好看看自己可以有多么美，想著勸勸她多疼愛疼愛自己。

沒等我開口說什么，林夢突然道：“林雪，我真羨慕你?！?/p>

“嗯？”

“以前，說實話，我挺不理解你為什么找一個幾乎一無所有的男人。有錢的人愛你也是愛，沒錢男人愛你也是愛，但是有錢的人一定能帶給你更多東西，包括幸福。我當時就是這么想的。所以，我挺嫌棄趙銘這個人的。我覺得他配不上你。那個時候的陳立啊，寶貝寶貝的叫著我，天天蜜罐里泡著我，想想真是幸福，幸福到讓我看不起你的幸福?！?/p>

“夢夢，其實……”

“不，你別打斷我，你聽我說。以前去廣州找你玩的時候，經(jīng)?？茨憷鄣貌幌駱?，吃的穿的住的也都不好。我就想說你太傻了。女人何必呢？那么累干什么呢？找個有錢又愛自己的老公不好嗎？林雪，我現(xiàn)在才知道，也許真的不好。我一直得不到陳立家里的尊重，我和他母親也合不來。搬出來以后，我以為生活就會無憂無慮了，其實根本不是。他媽媽始終是他媽媽，而我卻不一定是他老婆。你以為我只是傷心他不陪我、不愛我了嗎？不是的，他不是不愛我了，他根本就是花天酒地慣了，我只是他的其中一個女人罷了。”

“夢夢，你不一樣的，至少他娶的人是你?！?/p>

“林雪，你不懂。我的婚姻就是一個笑話。我，我林夢，也是個笑話!”

“夢夢，你這段時間先冷靜下來，再想想怎么解決你和陳立的事情?？倳修k法的?！?/p>

“但愿吧?！绷謮裟ǖ裟樕系难蹨I，吸了吸鼻子，轉(zhuǎn)過來對我說，“好啦，好啦，我會沒事的。你們都要走了，我也沒有好好陪過你們。今天就讓我送送你們吧?！?/p>

那天爸媽不放心林夢，便跟著一起出來送我們?nèi)C場。臨別的時候，爸爸拍了拍趙銘的肩膀，沒說出口的囑托都寫在了眼里。

5。

我和趙銘回廣州不到半年，林夢和陳立離婚了。林夢的狀態(tài)很不好，我和媽媽商量一番，決定把她接到我這里來散散心。

林夢到了我這里，看起來狀態(tài)比過年的時候好很多，只是不太提得起精神。我?guī)е奶幱瓮妫才d趣缺缺。

有一次，老公把重要的會議資料忘在家里了，需要我給他帶去。林夢說想和我一起去，順便看看我們的公司。

到了公司，趙銘已經(jīng)在開會了，我讓人把資料送了進去。林夢興致勃勃地四處看了看，說：“姐，你們公司看起來挺不錯的，裝修很漂亮?！蔽倚φf自己做建材生意，怎么也得把門面裝的有模有樣啊。

林夢在我家住了快半個月的時候，心情漸漸好了起來，有時候還調(diào)皮地跟晚歸的趙銘抱怨起來，說他沒有好好陪伴我們母女三人。每當這個時候，趙銘就不好意思地笑笑。

每周末我都要送孩子去學習鋼琴和舞蹈，開始的時候我不放心林夢一個人在家，會叫上她一起。后來她的狀態(tài)好了，我也就自己一個人去了。

6月末的一天早上，林夢從廁所里出來，憂心忡忡地拉著我進了臥室。她的手里拿著一根驗孕棒。

“姐，我懷孕了。我該怎么辦？”

已經(jīng)是兩個孩子母親的我，是怎么都無法容忍墮胎這種事的，在我眼里無論懷孕多久，那都是一個值得被珍視的小生命。我拉著林夢的手，說：“把孩子留下來吧，你還有我們。雖然你和陳立已經(jīng)離婚了，但是這個孩子畢竟是他的，你打算告訴他嗎？”

“不，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聯(lián)系?！?/p>

之后的日子里，我?guī)е謮舭磿r去醫(yī)院做每一次產(chǎn)檢。很多時候，趙銘不放心我們兩個，會陪著我們一起去醫(yī)院。他說，排隊這種事情還是他來做比較好。

那段時間，我盡心地照顧著林夢的飲食起居，生怕她和肚子里的寶寶有個什么閃失。我時常摸著林夢的肚子說：“小寶貝，我們都等著你出來呢，我和你姨爹都可疼可疼你啦。”

眼看著林夢預產(chǎn)期的日子就要到了，我趁著送女兒去學鋼琴的空檔，去商場買了很多待產(chǎn)物品。

走到賣嬰兒衣服的地方，拿出手機給林夢打了一個視頻電話，想讓她也選一選。剛要掛斷電話，突然聽到了趙銘的聲音，他說：“夢夢啊，我們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呢？”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對方已經(jīng)掛斷了電話。

我們的孩子？什么叫我們的孩子？等我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的時候，我渾身不住地顫抖了起來。我一遍一遍告訴自己，這是假的，是我聽錯了，這不可能是真的。

我花了很久的時間讓自己平靜下來，賣好剛剛林夢選好的衣服，打車回了家。我甚至忘了自己是開車來的商場。

到了家里，趙銘并不在家，我環(huán)視一周，裝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的樣子，問林夢：“夢夢，你姐夫呢？他不在家嗎？”

“上午你走了沒多久，他就走了，說是去處理一下公司的事情?！?/p>

那天，趙銘很晚才回家。聽到開門的聲音時，我看了一下時間，已經(jīng)夜里兩點過了。這是我們結(jié)婚以來，他第一次這么晚回家。

他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打開了床頭燈后又輕手輕腳地去洗漱。我聽著這些細微的聲響，好像每一聲輕響都在說，對不起。

他上床后，沒有像往常一樣過來抱住我，只是靜靜地躺著，躺了很久。我知道，他沒有睡著。

“趙銘。”我輕聲喚他。

“嗯?！?/p>

“我今天下午給林夢打了一通視頻電話?！?/p>

話音剛落，我感覺到身邊的人呼吸一滯，連帶著身體似乎都突然繃直了。

“我聽到你的聲音了?！蔽肄D(zhuǎn)過身，看著他，他卻沒有回看我。

“你說林夢的孩子，是你們的孩子?！闭f到這里，我的喉嚨如被石塊堵住，疼痛且艱澀，眼淚不由自主地滾落下來。

“趙銘，是真的嗎？是你的孩子？”

“小雪，對不起?！壁w銘閉著眼睛，第一次在我面前流出了眼淚。

“你看著我，你為什么都不敢看著我？她是我的雙胞胎妹妹呀！你都干了些什么??！”我滿腔的痛苦好像怎么都無法哭出來，張大嘴巴，卻哭不出聲音。怎么呼吸，都覺得空氣被奪走了，沒有留給我一絲緩和的余地。

那個說舍不得我傷心的男人，是我的幻覺嗎？眼前這個男人，那么熟悉，卻又這么陌生，他怎么如此讓人痛徹心扉。

趙銘看著我哭得近乎全身痙攣，一把抱住了我，把我牢牢圈在他的懷里，不停地說著對不起，他的眼淚不斷地落在我的臉上，滾燙且傷人。曾經(jīng)這無限溫柔的懷抱，這給了我無數(shù)幸福記憶的懷抱，竟成了我永遠的痛。

一想起這個懷抱里，曾經(jīng)有另一個女人在承歡，我就覺得惡心。

“趙銘，你放開我，我覺得惡心?！?/p>

話一出口，趙銘像被什么狠狠地燙了一下，放開了我。

我起身看了看坐在床上的趙銘，他的樣子真狼狽，像我一樣。

我洗了把臉，去林夢的房間里把她叫了出來。我們?nèi)齻€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誰都沒有先開口。

我看了看他們兩個，問：“什么時候的事？為什么？”

“姐，你不要怪趙銘。是我，是我爬上他的床的。那天周末，你去送樂樂上興趣班了?！?/p>

“你爬上去，哼，你爬上去，他不主動這個事情能成嗎？”

“他，他以為，是你。我穿著你的衣服?！?/p>

我真想站起來狠狠地扇林夢一巴掌，可是看見她雙手撫摸著的肚子，我下不去手。

眼淚還是忍不住往下掉了下來，我聲音顫抖著問：“那你們打算怎么辦？”

“姐，我們……”

“閉嘴！讓他說！”

趙銘雙手抓著自己的膝蓋，指節(jié)發(fā)白，過了很久，好像一個世紀那么久，他開口道：“小雪，夢夢肚子里有孩子，我……我……”

像是上帝拉上了最后一盞燈，我的世界徹底黑了下來。我站在客廳中間，感覺整個世界都離我好遠，似乎我才是這個家的外人。

我連夜買好了第二天回家的機票。收拾行李的時候，我看著這個無比熟悉的家，心如刀割。

早晨，我像往常一樣做好早飯，等著大家起來吃。兩個孩子吃得很開心，直夸我是最棒的媽媽。吃完早飯，我跟孩子們說要回外婆家去玩。

樂樂問：“媽媽，爸爸也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爸爸不回去。”

“小姨呢？”

“也不回去。好了，走吧，我們?nèi)プw機?！?/p>

回父母家之后，我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訴了爸媽。爸媽氣得和林夢斷了父女關(guān)系。我們至此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

我曾以為自己是個幸福的女人，事業(yè)和家庭都很美滿，直到林夢敲碎了我所有的自以為是的美好。怪我大意嗎？怪林夢自私嗎？還是怪趙銘糊涂？不，誰都怪不了，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而我，只是輸家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