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豹騎,隨我沖鋒!”
曹純的咆哮聲如同一道滾雷,在混亂嘈雜的戰(zhàn)場上空轟然炸響。他胯下的魔化戰(zhàn)馬發(fā)出一聲穿金裂石般的嘶鳴,四只鐵蹄之下竟燃起了幽黑色的火焰,每一次踏地,都在焦黑的草地上留下一個燃燒的烙印。
他一馬當先,身后千名最精銳的騎士緊隨其后,組成一個銳不可當?shù)腻F形沖鋒陣。他們不再是一支軍隊,而是一道由鋼鐵、死亡與魔氣凝聚而成的黑色龍卷,朝著陶謙所在的中軍帥旗,席卷而來!
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保護主公!”
“徐州兒郎,死戰(zhàn)不退!擋住他們!”
殘存的、忠勇的徐州兵卒們雙目赤紅,他們發(fā)出最后的怒吼,試圖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在主帥與那死亡龍卷之間,組成一道脆弱的防線。一名校尉,一名普通的屯長,甚至一個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士卒,他們明知是螳臂當車,卻依然義無反顧地迎了上去。
然而,在被魔氣加持過的、絕對的力量面前,勇氣有時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虎豹騎的騎槍之上,纏繞著肉眼可見的、能夠撕裂一切的黑色煞氣。它們輕易地便貫穿了徐州兵卒們單薄的皮甲和溫暖的身體,帶出一蓬蓬滾燙的鮮血。他們的戰(zhàn)馬更是如同狂暴的兇獸,橫沖直撞,普通士卒被那巨大的沖擊力撞上,瞬間就是筋斷骨折、臟腑破碎的下場。
那一道道由血肉組成的防線,如同一張張被浸濕的薄紙,被輕而易舉地撕得粉碎!
“陶公!快撤!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劉熙目眥欲裂,他一劍蕩開兩名不死士兵的劈砍,閃身回到陶謙身邊,一把抓住老人失魂落魄的手臂,厲聲喝道。
此刻的陶謙,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幅人間地獄的慘景。自己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他們的哀嚎與慘叫甚至蓋過了戰(zhàn)鼓之聲。殷紅的鮮血匯聚成溪流,染紅了腳下的每一寸土地,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與焦臭。
“是我……是我害了他們……”老人渾濁的眼淚滾滾而下,喃喃自語,“是我剛愎自用,是我害了這數(shù)萬兒郎,是我……害了整個徐州……”
“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劉熙怒吼一聲,如同一記重錘,狠狠敲在陶謙幾近崩潰的心神之上。
陶謙渾身劇震,渙散的眼神稍稍恢復(fù)了一絲清明。
“瑯琊親兵!聽我號令!結(jié)玄龜護主陣!以我為鋒,護送陶公向西南方向突圍!”
“諾!”
剩余的三百余名瑯琊親兵,是劉氏一族最忠誠的衛(wèi)士。他們沒有絲毫猶豫,在聽到命令的瞬間,便以劉熙為核心,迅速向內(nèi)收縮,組成一個外圓內(nèi)方、盾牌高舉的堅固防御陣型,將失魂落魄的陶謙與驚慌失措的諸葛兄妹牢牢護在中央。
幾乎在陣型成型的同一瞬間,虎豹騎的先鋒已經(jīng)如鬼魅般殺到!
“擋我者死!滾開!”一名虎豹騎的裨將獰笑著,他看到了陣中的劉熙,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在他看來,這不過是最后的掙扎。他手中長槍一抖,槍出如龍,槍尖上凝聚的魔氣化作一道猙獰的黑色龍頭,直刺劉熙心口!
面對這雷霆一擊,劉熙不退反進。
“擒龍十三劍,龍嘯九天!”
一聲清越高亢的龍吟,陡然從劍身之上爆發(fā)而出,響徹云霄!璀璨的、堂皇正大的金色劍光,如同撕裂暗夜的第一縷晨曦,瞬間照亮了這片被魔氣籠罩的戰(zhàn)場!那純正的陽剛之氣,讓周圍的亡靈發(fā)出了痛苦的尖嘯,連虎豹騎身上的魔焰都為之一滯。
“鐺——!”
金鐵交鳴之聲尖銳刺耳,爆開一團絢爛的火花!
那名虎豹騎裨將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仿佛山崩海嘯般的巨力從槍桿上傳來。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股力量面前竟如同孱弱的嬰孩。手中的精鐵長槍被一劍蕩開,彎成一個驚人的弧度,巨大的反震之力讓他雙臂劇痛,虎口當場崩裂,鮮血狂飆!
他整個人連人帶馬,被這股巨力硬生生地震得連退了五六步,戰(zhàn)馬甚至發(fā)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他眼中滿是駭然與難以置信。
一劍之威,竟至于斯!
“殺!”
劉熙一劍得手,毫不停歇。他身形如電,主動脫離陣法的庇護,如同一柄最鋒利的尖刀。
劍光閃爍,龍影翻飛!
“龍戰(zhàn)于野!”
他手腕一抖,長劍瞬間幻化出數(shù)道金色的龍形劍氣,縱橫交錯,形成一張劍網(wǎng),瞬間將三名躲閃不及的虎豹騎連人帶甲斬于馬下!
“神龍擺尾!”
劉熙側(cè)身避過一柄砍來的馬刀,反手一劍,劍脊如鞭,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精準地抽在另一名騎士的脖頸之上。巨大的力道透過頭盔,直接將其頸骨抽斷,那名騎士哼都未哼一聲,便軟軟地從馬上栽倒。
他一人一劍,竟憑借著一股悍勇之氣,硬生生在曹操最精銳的虎豹騎沖鋒陣型中,撕開了一道缺口!
然而,虎豹騎畢竟是百戰(zhàn)余生的王牌。短暫的震驚過后,更多的騎士咆哮著圍攏上來。他們的攻擊悍不畏死,配合默契無間,一把把纏繞著魔氣的兵器,如同毒蛇的獠牙,從四面八方、所有可能的角度攻向劉熙。
劉熙的壓力陡然倍增,他必須分出大部分精力來抵擋這些刁鉆而致命的攻擊,前進的腳步變得無比艱難,身上很快就添上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而戰(zhàn)場的另一端,曹仁的不死軍團和程昱的亡靈軍團已經(jīng)徹底鑿穿了徐州軍的陣型,完成了對殘兵的分割包圍,開始從兩翼進行著一場冷酷而瘋狂的屠殺。
大局已定,敗局已定!
成千上萬的徐州士兵在絕望中被砍殺、被吞噬靈魂,他們的尸體堆積如山,流出的鮮血甚至讓戰(zhàn)場旁的泗水河下游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赤色!
“云起兄!這邊!我找到缺口了!”
就在劉熙陷入苦戰(zhàn)之際,諸葛亮焦急的聲音從后方傳來。他趁著劉熙吸引了虎豹騎大部分注意力的空隙,憑借過人的觀察力,已經(jīng)找到了一個由普通曹軍組成的、相對薄弱的突圍方向。
劉熙聞言,精神一振,猛然爆發(fā)出一道璀璨劍氣,虛晃一劍逼退身前的數(shù)名敵人,毫不戀戰(zhàn),立刻回撤,護著親兵大陣向諸葛亮所指的方向沖殺而去。
“想走?問過我曹純沒有!”
一聲爆喝,曹純注意到了這邊的動向。他雙腿一夾馬腹,親自策馬追來,手中那桿沉重的馬槊高高舉起,帶著萬鈞雷霆之勢,當頭朝著陣型核心的劉熙砸下!
這一擊,匯聚了他全身的魔氣與力量,威勢駭人聽聞,馬槊未至,那狂暴的勁風已經(jīng)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仿佛要將這片大地都生生劈開!
劉熙瞳孔猛地一縮,危機感讓他全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他來不及多想,一把將身旁的陶謙用力推開,雙腳在龜裂的地面上重重一踏,橫劍于頂!
“亢龍有悔!”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馬槊與劍鋒的交擊點爆發(fā)出刺目的光芒。劉熙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蛛網(wǎng)般的裂痕蔓延出數(shù)米之遠。他只覺得雙臂瞬間失去了知覺,一股狂暴無匹的毀滅性力量透過劍身涌入體內(nèi),瘋狂地破壞著他的經(jīng)脈。
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抑制不住地狂噴而出。
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擊中的斷線風箏,凌空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十幾步外的尸堆之中。
“云起兄長!”諸葛月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呼,提著裙擺就要沖過去。
“別過來!”劉熙掙扎著,用劍撐地,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他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跡,胸前的衣襟已被鮮血染紅,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星眸卻愈發(fā)明亮,愈發(fā)凌厲。他死死地盯著策馬傲立、宛如魔神般的曹純,胸中沸騰的戰(zhàn)意不退反增。
血,染紅了他的戰(zhàn)袍。
但他的脊梁,依舊挺得筆直,如同一桿永不彎折的標槍。
“掩護陶公和軍師先走!我來斷后!”劉熙對著身后那些目眥欲裂的親兵們,下達了最后的命令。
“少主!”親兵隊長悲呼。
“這是命令!執(zhí)行!”劉熙的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
瑯琊親兵們含著熱淚,看了一眼那道決絕的背影,最終一咬牙,護著陶謙、諸葛亮一行人,向著剛剛沖開的包圍圈缺口亡命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