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別除
童年的記憶中,母親是慈愛的,我不下心摔倒了,摔哭了,母親扶起我,總是用腳跺幾腳大地,附帶還要罵上幾句,逗得我忘了傷痛,破涕為笑,但有一次母親卻因愛而狠狠地飽打了我一頓。
在我十歲那年的一個暑假里,獨自一人在大街上閑逛,偶遇一支浩浩蕩蕩的出殯隊伍,喪家哭哭啼啼,悲痛無比;民樂隊吹吹打打,熱熱鬧鬧,送葬的人加上跟隨看熱鬧的人占據(jù)了大部分主干道,我出于好奇跟在其中。
這時從后面開過來一臺手扶拖拉機,發(fā)出“突、突、突”的敲缸噪音。那是上世紀七十年代中期,交通工具落后,手扶拖拉機是稀罕之物,在我住的縣城,是允許通行的。
手扶拖拉機遇上送葬的人群,就剎住車,“突、突、突”喘著粗氣,停了下來。我當(dāng)時有個壞習(xí)慣,喜愛攀爬機動車,眼前這輛手扶拖拉機,自然不會放過,我走上前,雙手抓住后尾箱擋板,雙腳一蹬離開地面,右腿剛跨上去還未站穩(wěn),左腿懸在車箱外。
手扶拖拉機突然向前啟動,由于慣性,我的身體向后一仰,左腳落地,右腳卻還車箱內(nèi),右褲腿被一個勾子掛住,整個身體被慢慢向前拖行了有好幾米遠,情況非常危險,我大聲呼救,
但手扶拖拉機的噪音太大,蓋過了我的呼救聲,幸好旁人見證了這一切,到前面大聲叫停了手扶拖拉機,我才得以安全的脫身,雖然身體只受了點皮傷,但心理受到的恐懼是巨大的。
事后回到家,母親聽別人說我爬手扶拖拉機一事,非常氣憤,用竹子去葉后枝條扎成束,狠狠地在我上身和腿上抽打,打過之后,表皮留下無數(shù)紅斑,疼痛無比,傷皮不傷骨,要痊愈,需要近十天。??
我們當(dāng)?shù)匕堰@種懲罰叫"竹筍炒肉",母親邊打邊怒號:"誰叫你爬車,連命都不要,我生得出你,也打得死你。"我自知理虧,不敢頂嘴,只有招架之勢,用雙手不斷地護著即將被打的部位,嘴里不斷地發(fā)出“哎呦、哎呦”的叫喊聲。
幾分鐘后,母親停了下來,我抽泣著。母親轉(zhuǎn)過身,也在用衣袖揩拭淚水。
我當(dāng)時很不理解母親的做法,一個勁的為自己找理由,我只是好玩,又沒有出事。
現(xiàn)在我成年了,為人父了,才理解父母親是多么在意子女的人身安全。母親是因為愛我,教育我,讓我改變不良的爬車習(xí)慣而打我。這是一種特殊的母愛,痛在我身上,疼在母親的心里。
母親,我現(xiàn)在非常理解您當(dāng)時的做法,衷心地感謝您打了我,用這種特殊的方式進行安全教育,讓我受用終身,從那以后再也沒有攀爬過任何機動車輛。
母親,我現(xiàn)在多想在您面前認個錯,道個歉,可您已不在人世間吶!親愛的母親??!兒子我好想念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