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
出生于1993年,病逝于2013年,在他短短的二十年生命中,自嘲為”職業(yè)病人“,共寫下了44萬文字,記錄了他生活的點點滴滴。逝世后,母親遵循他的遺愿,將這些文字編排出版,書名《站在兩個世界的邊緣》。
我自1993年出生后便沒有下地走過路,醫(yī)生曾斷定我活不過五歲。然后就在幾分鐘前,我還在用淘寶給自己挑選二十歲的生活日禮物。
在同齡人還在幼兒園的時候,我已經去過北京、天津、上海等大城市的醫(yī)院。在同齡人還在玩蹺蹺板、跳皮筋的時候,我正體驗著價值百萬的醫(yī)療儀器在我身上四處游走。
(圖片來源:網絡)
我吃過豬都不吃的藥,扎過帶電流的針,練過神乎其神的氣功,甚至還住過全是棄兒的孤兒院。那孤獨的日子,身邊全是智力障礙的兒童。最寂寞的時候,我只能在樓道里一個人唱歌。
二十年間,我母親不知道收到過多少張醫(yī)生給我下的病危通知單。厚厚一沓紙,被她用一根十厘米長的釘子釘在墻上,說這很有紀念意義。
小時候,我忍受著身體的痛苦。長大后,我體會過內心的煎熬。有時候,我也忍不住想問:為什么上帝要選擇我來承受這一切呢?可是沒人能給予我一個回答。我只能說,不幸運和幸運一樣,都需要有人去承擔。
(圖片來源:網絡)
命運嘛,休倫公道。
近些年,我的健康狀況日益下降,住院的明目也日益增多,什么心臟衰竭、腎結石、膽囊炎、肺炎、支氣管炎、肺部感染等等。我曾想過,將來把自己的全部器官,或捐獻給更需要它的人,或用于醫(yī)學研究。
可是照目前來看,除了我的眼角膜和大腦之外,能夠幫助正常人健康工作的器官,真的非常有限。
我最遺憾的就是沒有上過學,當然,最遺憾的原因不是什么”自強不息“的狗屁理由, 而是遺憾不能像正常人一樣交朋友,認識漂亮姑娘,談一場簡單的戀愛。
(圖片來源:網絡)
但是就像狂人尼采說的:凡不能毀滅我的,都將是我強大。正是因為我沒有上過學,我才能有更多的空閑時間用來讀書。
讓我自豪的是,我曾保持過一天十萬字的閱讀量。雖然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讀書,但是,我覺得這是認真生活的表達方式。
我不是張海迪女士那樣的勵志典型,也不是史鐵生老師那樣的文學大家,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職業(yè)病人“。
但是我想說,真正牛逼的,不是那些可以隨口拿來夸耀的事跡,而是那些在困境中依然保持微笑的凡人。
很多時候,我們經常抱怨生活不易,命運不公,但現(xiàn)在,我慶幸自己尚無災無病的活著,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