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最近雨佳被父母的催婚催的厲害,每天下班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相親,雨佳不想過這樣的生活,卻也無奈。
明天中午要見的是個高材生......雨佳的母親開始了一段激情演講,真煩,雨佳喃喃自語道。她有些煩悶的走進(jìn)臥室,換了睡衣之后就關(guān)上燈上床睡覺。盡管捂上了耳朵。依然無法擋住母親的激情演講,白天被領(lǐng)導(dǎo)劈頭蓋臉的職責(zé),到了家中也無法清靜的享受一個人的生活,明天又是禮拜六了,又要開始一天的相親生活了,一想到這兒,頭便開始疼了起來,她揉了揉,便不再去想,捂著被子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張雨佳就被母親吵醒,折騰了一會后,也只得無奈得穿好衣服,洗漱完畢連早飯都沒吃幾口就去了相親的地方。
路上,雨佳在想,今天又會碰到什么類型的男人呢?會不會又是個千年難遇的大奇葩呢?還是那種惡心至極的男人呢?到了約定的咖啡廳,雨佳只是本能地邁著腳步緩慢的往前走,母親見她走得太慢,用兩只手架著雨佳走進(jìn)了咖啡廳。
雨佳的母親和男方的母親是同一個舞蹈團(tuán)的好友,兩人見面之后就聊了起來,男方只是低這頭坐在那,雨佳問完阿姨好之后,就坐了下來。
雨佳坐下來的那一刻,男方剛好抬頭,在他們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一種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雖然過去五年了,他們的外表依舊俊朗美麗,但畢竟已近而立之年,歲月在他們各自的心里都已經(jīng)打上了深深的烙印,但這并不代表,曾經(jīng)他們共同經(jīng)歷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就能夠從記憶中抹去。
兩人喜怒不形于色,盡量表現(xiàn)得像從來沒有見過一樣,避開了彼此的眼神,又在某一個目光交錯間,回到了對方的視線,就這樣兩眼呆呆的望著對方。
雨佳的母親注意到了女兒的神態(tài),以往,她會很快的表示反感對方,這一次,她們兩個竟然四目相對,于是她給了男方母親一個眼色,男方媽媽秒懂,拽著她說著你們兩個聊啊,我們出去一下。
面對面坐著的兩個人,眼神卻都空洞地不知道在看什么,終于,還是雨佳先開的口。
“好久不見?!?/p>
“是啊,好久不見?!?/p>
四月的大連春暖花開,清風(fēng)徐徐吹來有股清香的味道,香氣過門而入,在拂過臉頰的那一刻暖暖的,使人心頭沁出絲絲甜意。
舒服的天氣,會讓人的心情也變得晴朗,雨佳曾想過,下一次的見面自己一定會先給扇謝塘幾個大耳光,然后抓起他的衣領(lǐng)一頓質(zhì)問和毒打才肯罷休,可今天,卻不知為何心中竟這般的云淡風(fēng)輕。
已經(jīng)過去五年了,這些年她的生活說不上過得有多么的好,但至少也不乏味。只是偶爾會在深夜里想起這個人而感到一絲孤獨(dú)。
二
思緒飄回到五年前的一天。
那一天的傍晚,天色昏昏沉沉的,外面下著小雨。校門口附近的一間咖啡廳中,一對情侶面色沉重地坐著,女生滿臉委屈,眼中帶著幾分哀求,她聲音凄軟地說道:“謝塘,你就不能為我考慮一下嗎,你不要這么倔強(qiáng)行嗎?我們不是說好的,要永遠(yuǎn)在一起的嗎?!?/p>
滿肚子的酸楚和委屈已然使雨佳泣不成聲,謝塘坐在對面,眼神微泛空洞,滿臉無奈地看著她:“雨佳,我沒說過要離開你啊,我只是去國外.....”
“只是什么啊?”雨佳的聲音像是嘶喊出來一樣。
“雨佳,我只是去國外深造幾年,學(xué)習(xí)更先進(jìn)的理論和技術(shù),你不是也希望我能變成更好的自己嗎?!敝x塘很耐心的說著。
“可是,你這一走就是幾年,你讓我一個人怎么過啊。”
“雨佳,我又不是永遠(yuǎn)不回來了,不管人在那,我們的心永遠(yuǎn)是在一起的呀?!敝x塘很耐心的說著。
“我不管,你要是走了,我就恨你一輩子?!?/p>
雨佳臉上的眼淚一滴接著一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餐桌上。謝塘坐在那沒有說話,皺著眉頭看著她,許久過后,謝塘起身撫摸著雨佳的頭,將她的頭摟入懷中,幫她擦了擦眼淚后,沉聲的說了一句:“雨佳,我不去了,我留在這。”
雨佳狠狠的抱住謝塘,哭的更厲害了,只不過這一次是喜極而泣。謝塘望著咖啡廳玻璃中反射出來兩人的影子,心中五味雜陳,他想:日后,雨佳一定會理解的我的。
那天晚上之后,謝塘就像是從雨佳的世界消失了一般,任何方式都聯(lián)系不到他,后來從朋友那得知,謝塘出國了。
一切都來的太突然,千言萬語難盡心表。兩個人連一句告別都沒有,就這樣的相隔千里之外,這一走,就是四年,四年間,他們誰也沒再聯(lián)系過誰,就像,從不相識一樣。
盡管五年前他們誰都沒有說過分手,但那段烙印,怎能輕易抹去。
三
簡單的說了幾句話之后,雨佳起身要走,被謝塘拉住。
“雨佳,能陪我說幾句話嗎?”這一次謝塘的語氣,和五年前那一晚雨佳的語氣是那么的相似。
“說什么?說我還愛你嗎?還是,我一輩子都恨你?!?/p>
“雨佳,你別這樣。”
“那我應(yīng)該怎樣,難道我還要感謝你嗎?謝謝你當(dāng)初的離開,讓我有了今天更好的生活?”
說完這句話后,張雨佳就準(zhǔn)備出門離開這,謝塘站在她的身后,一臉平靜,沒有過多的表情,只是說了一句:“你瘦了,以后記得按時吃飯?!彼穆曇艉茌p淡,很真誠。
果然,張雨佳的心還是被觸動了,這么多年了,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沒有他的生活,本以為,他會這樣一輩子消失,她以為,會這樣不明不白的再也不見,可是,他還是回來了。
張雨佳的心微微一顫,嗯了一聲。
離開咖啡廳后,張雨佳有些莫名的煩躁。五年過去了,這個人在自己心中的已經(jīng)漸漸模糊了,只是在偶爾,會在深夜里想起他而感到一絲孤獨(dú),但那也只是偶爾。
半個月后。
青城大學(xué)的校園內(nèi),張雨佳在那條熟悉的小路上走著。
自從見過謝塘之后,雨佳發(fā)現(xiàn)自己很久沒回學(xué)??纯戳耍髮W(xué)生活,并不全部都被謝塘占據(jù),還有很多很多,值得回憶的東西。
今天天空的顏色很淺,零零星星的下起了毛毛雨,當(dāng)初他們相識那一天,也下了一場小雨,謝塘騎著自行車在校園快速的穿梭,在經(jīng)過雨佳身邊時躲閃不及,重重的摔倒了地上。一場雨,記錄了兩人相識的過程,就像今天的雨,一點(diǎn)兩點(diǎn)的紀(jì)念著兩人的從前,時光快速旋轉(zhuǎn),夏天瞬間變成秋天,在某一個瞬間,愛蛹成繭,經(jīng)過了兩天三天四年五年,直到愛慢慢淪陷。
不知不覺中張雨佳走到了以前和謝塘常去的一家咖啡廳前,在門前駐足了一會兒后,還是走了進(jìn)去,點(diǎn)了一杯磨鐵咖啡。
剛坐下不久,張雨佳的肩膀就被人輕拍了一下,“你也回學(xué)校了?!彼D(zhuǎn)頭向旁邊看去,只見謝塘一身西服,手上拿著一個休閑手提包滿臉笑容地站在她面前。
張雨佳莫名覺得有些尷尬,他們相互寒暄了幾句。就在張雨佳準(zhǔn)備付錢走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錢包忘家里了,她翻遍了自己所有的口袋,卻還是差五元零錢。她抬起頭無意中看見看著他,還是如當(dāng)年一樣溫暖的笑容。見謝塘看向自己,張雨佳的頭瞬間偏向一邊,嘟著嘴,兩只眼睛胡亂地轉(zhuǎn)著,臉頓時紅一陣白一陣,她無奈看向服務(wù)員,剛想說話,卻聽見謝塘說:“幫我也來杯咖啡,和這位姑娘的兩杯一起付?!?/p>
“好的,需要糖或者牛奶嗎?”
謝塘看了眼桌子上的咖啡,隨口應(yīng)到:“和這位姑娘的一樣?!?/p>
張雨佳一時有些窘迫,四周望了望,故作隨意地說道:“謝了,下次還你。”
“還錢就不用了,還人情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張雨佳看著滿面笑容的謝塘,心突然有些慌亂,覺得滿臉像有火在燒那般,她想著得趕快離開,她看了看表說:“恩,我得走了,我還有事?!?/p>
路上,張雨佳的心一直突突的跳著,腦袋中想著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突然她想起,自己還沒有謝塘的電話號碼,于是折返回到咖啡廳。
回到咖啡廳后,張雨佳發(fā)現(xiàn)謝塘已經(jīng)走了,剛想離開,服務(wù)員叫住了她。
“您是在找剛才那位先生嗎?”
“恩,是的?!?/p>
“那么您明天下午這個時間來就可以了,他會在這?!?/p>
“你怎么知道他明天下午會在這?!睆堄昙延行┮苫蟮膯柕?。
“他每天下午都會在這里的,他說,他在等一個女孩來這找他,一個讓他愧疚一生的女孩?!?/p>
那個讓他愧疚一生的女孩?會是誰呢?會是我嗎?
四
第二天的下午,張雨佳來到了咖啡廳,沒有等到謝塘,或許,謝塘今天有事情吧。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依舊沒有見到謝塘,服務(wù)員也覺得很奇怪,謝塘是每天下午都會來這的,這幾天沒有來服務(wù)員也很詫異。
謝塘在咖啡廳辦理會員卡留過電話,張雨佳打了上面的電話,已關(guān)機(jī)。張雨佳冥冥中感覺到,謝塘可能是出事了。
聯(lián)系了幾個大學(xué)同學(xué)后,張雨佳得知,謝塘的公司破產(chǎn)了,現(xiàn)在圍在謝塘公司門前討債的人一波接著一波,把整個公司圍的水泄不通。謝塘只好將自己所有的私有資產(chǎn)抵押了出去。
得知謝塘破產(chǎn)的消息后,張雨佳根據(jù)同學(xué)提供的地址去了他居住的公寓,但已經(jīng)是人去樓空,從窗戶望進(jìn)去,里面黑壓壓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她把能聯(lián)系到謝塘的方式都試了,但仍舊沒能得到他的半點(diǎn)消息,謝塘,又一次人間蒸發(fā)了。
謝塘在經(jīng)歷這次大敗之后,并沒有一蹶不振,他聯(lián)系到一位老朋友,老朋友人很好,見到謝塘后并沒有嫌棄他,老友很是盡心,幫助謝塘找了房子讓他們安心住下,謝塘希望老朋友能幫自己找份工作先有份收入來源,也不至于整日麻煩老友。老友滿臉真誠地對他說,要是不嫌棄可以去他的公司,謝塘很痛快的答應(yīng)了。
生活算是穩(wěn)定了,可謝塘一想起那次的大敗,就心痛不已,雖說自己很快的接受了現(xiàn)實(shí),但偶爾夜深人靜時他自己還是會一個人喝得酩酊大醉。
四月,風(fēng)很大,這一晚,喝酒喝到深夜的謝塘醉醺醺地往回走著,北風(fēng)呼呼吹著,猶如冰錐刺在臉上生生得疼。謝塘裹緊了衣服,迷迷糊糊的走到了自己原來居住的公寓,當(dāng)走到一條巷子里時,他隱約聽見一陣撕扯打斗的聲音,他繼續(xù)往前走,聲音越來越大,突然一聲凄慘的哭叫聲傳來,謝塘迷迷糊糊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是兩個人在欺負(fù)一個女孩。
謝塘隨即一怔醉意仿佛全醒,他想都沒想就沖了上去,憑借著一身酒勁他打跑了對方,但自己的肚子上也被對方捅了一刀。鮮血流出,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占據(jù)了周圍的空氣,謝塘頓時兩眼一黑,腿下一軟倒了下去。
醒來時謝塘已經(jīng)躺在了醫(yī)院的病床上,他滿心疑惑,自己怎么會在病房,當(dāng)他想要坐起來時肚子上卻一陣疼痛,他看了看才發(fā)現(xiàn)肚子的左下方被紗布纏著,還能看到淡淡的血跡。
謝塘用力回想著,但除了感到陣陣頭痛之外什么也沒有想起來。就在這時,一個女孩提著一個水果籃走進(jìn)了病房來到了床邊。
“你醒啦,趕緊吃點(diǎn)東西吧??柿藛?,我給你倒背水。”謝塘用力的睜開眼睛,是雨佳,是雨佳。
謝塘連忙起身,一陣劇痛,張雨佳連忙過來扶謝塘慢慢躺下,謝塘虛弱的說道:“雨佳,我...我這是怎么了?”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病床?!拔以趺磿谶@?!?/p>
張雨佳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了他。謝塘這時腦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來,隱約能想起的一些事也是喝醉前的一些事了。不過他看著張雨佳照顧盡心照顧自己的樣子,心中暗暗覺得這一刀挨得真值。
謝塘的手握住了張雨佳的手,張雨佳手本能的一顫,臉上有些緋紅,隨即將手抽了出來,她對謝塘說要注意休息,好好養(yǎng)傷,明天再來看他,然后就走出了醫(yī)院。
五
隨后的幾天張雨佳每天都來照顧謝塘,兩人的感情也逐漸升溫,張雨佳的冰封的心也漸漸開始回溫。
謝塘沒有說五年前為什么會不辭而別,張雨佳也沒有問,兩個人就當(dāng)從沒發(fā)生過這件事一樣。
“你甘心嗎?”正在削平果的張雨佳突然說的一句話,讓謝塘一驚,隨即謝塘陷入了沉思。
“如果這樣你就這么放棄的話,豈不枉費(fèi)了你在外這么多年的苦心孤詣?!?/p>
張雨佳漫不經(jīng)心的說著,謝塘知道,五年前的事情兩人雖然嘴上不說,但始終是一個橫亙在兩人中間的一道坎,看來今天是時候平了這道坎了。
“雨佳,其實(shí)五年前?!敝x塘剛想解釋著什么,就被張雨佳打斷了,“我不是想問你五年前的事,我是希望,你能夠重頭再來,我不希望你寧愿當(dāng)個不入流的打工仔,而枉費(fèi)了你一身的雄心壯志。”
這句話,深深的觸動了謝塘。
我會重來的,可是雨佳,還沒有痊愈的謝塘從病床上站了起來,我們,還能重來嗎?
謝塘說出的這句話,讓張雨佳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整個病房顯得特別安靜。
張雨佳跑出了醫(yī)院,一直跑著,五年前,自己曾經(jīng)預(yù)想過很多種結(jié)局,但唯獨(dú)這一種結(jié)局,令她始料未及。
不知不覺中又跑到了那家咖啡廳,這一次咖啡廳的音響沒有放英文歌曲,而是放了一首迪克牛仔的《有多少愛可以重來》
有多少愛可以重來
有多少人愿意等待
當(dāng)懂得珍惜以后回來
卻不知那份愛
會不會還在
有多少愛可以重來
有多少人值得等待
當(dāng)愛情已經(jīng)桑田滄海
是否還有勇氣去愛。
這份愛,真的可以重來嗎,本來我以為我們的人生不會再有交集,可命運(yùn)又安排讓我們相遇。張雨佳看著這件充滿兩人甜蜜回憶的咖啡廳,想起了服務(wù)員說的那句他每天下午都會在這里的,他說,他在等一個女孩來這找他,一個讓他愧疚一生的女孩,想起了謝塘那時不顧性命救自己的那一幕,她相信,他還是愛我的。
她突然想起了以前的光景,每當(dāng)兩人的意見出現(xiàn)分歧的時候,會選擇投硬幣來決定聽誰的,每一次,都是自己耍賴讓硬幣正好定在了自己選擇的一面。她掏出了兜里的硬幣,這一次,我不耍賴,如果是正面,我就與他在一起,如果是側(cè)面....還沒有想好硬幣是背面的結(jié)果,張雨佳就已經(jīng)拋出了硬幣,她閉上了眼睛,不敢睜開眼睛看結(jié)果。過了一會,她沒有聽到硬幣落地的聲音,她疑惑的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一雙大手從后面舉在她的正上方,然后手迅速落在她的眼前,“是正面?!?/p>
張雨佳猛然回頭,看見謝塘滿臉笑容的站在他對面。
兩個人,四目相對著看著彼此,謝塘順勢拂過云梓心的額頭,將她的頭緩緩靠在自己的身前。這一次張雨佳沒有反抗,她伸出手環(huán)抱住了謝塘,就這樣靜靜地靠在他身上,沒有說話,只是淚水不斷地從眼眶涌出、滑落,浸濕了謝塘的衣衫,這一天,是真正的喜極而泣。
這一次,他們再也不想失去彼此了。
兩個人雙手緊緊的環(huán)抱著對方,腦袋越來越近,就在快要唇齒相接的一刻,突然,張雨佳一把抓住了謝塘的耳朵,一聲清厲的聲音響起:“謝塘,我差點(diǎn)忘了,你還沒有告訴我五年前你為什么失蹤呢,你要不說清楚,我饒不了你!??!”
.......
誰知道和你又相遇在人海
命運(yùn)如此安排總叫人無奈
這些年過的不好不壞,只是好像少了一個人存在,
而我漸漸明白
你仍然是我不變的關(guān)懷。
有多少愛,可以重來。
就有多少人,值得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