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文章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zé)自負(fù)。本文參與書香瀾夢143期“闊”的專題活動。
農(nóng)歷一、四、七是景云鎮(zhèn)的大集。每逢這幾個日子，周邊二三十里地的人們都會從四面八方趕過來，出售或購買日常生活用品。
而在市場靠西南面的一角，人們總可以看到一個長相甜美，身材墩實(shí)的姑娘守著塊地?cái)偨匈u笤帚。她的身邊停放著一個裝載數(shù)把笤帚的二輪手推車，車架子把手處光滑锃亮外，其它的地方銹跡斑斑。
原本她的父親，準(zhǔn)確地說是她的繼父（她在剛出生不久被繼父抱養(yǎng)過來的，繼父母婚后沒有孩子，一直到倆人四十歲才抱養(yǎng)的她）一直跟著她擺攤的，人們叫他老曲。一是他歲數(shù)不小了，六十來歲；二是他面相長得老，面皮松弛，從眼角到下巴間生了好幾道縱向皺紋，像秋后干癟的老黃瓜。
老曲夫婦是地地道道的農(nóng)民，種著二三畝薄田，家境艱難。幸好老曲學(xué)習(xí)、練就一手扎笤帚的手藝，靠扎笤帚賣來賺錢養(yǎng)家。老曲扎出的笤帚既緊實(shí)又好看出了名，人們都愿意買他扎的笤帚。
一開始老曲自己趕集，后來養(yǎng)女曲芳菲十七歲時初中畢了業(yè)便跟著他趕集，再后來老曲感覺上完集腰酸背疼，便讓姑娘一個人趕集?！百u笤帚，黃澄澄很好的笤帚糜子，大叔、大嬸過來看一看。”曲芳菲叫賣主動熱情，吸引人們上前選購，笤帚賣得很快。
“這是誰家的姑娘呢，真會做買賣?！?/p>
“這要是誰娶到家做媳婦，日子準(zhǔn)會過得紅紅火火?！鼻挤朴袝r聽到，會面帶羞澀，耳根發(fā)紅。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還真就有人喜歡上了她。
“芳菲，來得早啊?！?/p>
又逢集市，天色有些陰沉。怕下雨早散了集，因此今天曲芳菲比每天早來了些，想著趁還沒下雨，能趕半天集是半天集。她正忙著從二輪手推車上卸下笤帚擺放在攤位上，聽見說話聲心頭一熱，知道是鎮(zhèn)外鄰近村子的小桂子。
小桂子大名沐秋平，因?yàn)樗錾鷷r正值十月份桂花開放，應(yīng)景起了這么個小名。這一年莊稼收成平平，不是太好也不是太孬，父母不求兒子一生大富大貴，平平安安健康就好，所以起了個大名叫沐秋平。
“嗯，你來得也不晚?！?/p>
曲芳菲心里劃過一絲溫暖。沐秋平給她印象挺好，知道掙錢過日子，不像大多數(shù)同齡人游手好閑。他平時經(jīng)常跑市場圈集看什么東西本小利大，便做什么買賣。
頭兩年他發(fā)現(xiàn)笤帚賣得挺快，便商量著從老曲手里批發(fā)一些笤帚，然后四下里趕集零售賣得不錯。老曲樂于批發(fā)他笤帚，雖然不如自己零售掙的錢多，但薄利多銷返錢更快，而且自己只在鎮(zhèn)上趕集，不像沐秋平除了鎮(zhèn)上集市外，還會跑別的地方集市。雙方可以說是互贏關(guān)系。
沐秋平經(jīng)常和老曲家接觸，曲芳菲自然熟悉沐秋平。由于是同齡人，又都正值青春期，買賣生活道路相近，彼此間有了好感。老曲看在眼里，和老伴私下說：這倆孩子真要處成對象多好，過日子準(zhǔn)是對把刀。心中有所期盼，每次見到沐秋平面自然高興，老黃瓜種般的臉龐會煥發(fā)生機(jī)。
沐秋平對曲芳菲心存喜歡，樂于親近，時常會給予幫襯，比如幫著卸車擺放笤帚，暗里傳遞情愫。曲芳菲心下明白這份情感，也因此感動。自己是抱養(yǎng)的，自幼又缺失兄弟姐妹間情感，特別這里面還夾雜著少男少女之間感情。
“我也想來早些，看天氣下半晌興許會有雨，趕著上午沒下雨空當(dāng)賣些東西?！便迩锲揭贿吇卮鹬?，一邊停好倒騎驢（二輪手推車后面加個輪架，用于騎乘），騰出手幫著芳菲擺攤，同時兩個人隨意地聊起來。
趕集的人漸漸多起來，都怕有雨，早早地過來買好生活用品，也好早回家避開雨。
臨近晌午，天氣陰沉，有云從西北方向涌起?？諝庵胁橛薪z絲涼風(fēng)，要來雨了。看著倒騎驢上的東西，沐秋平犯了愁，騎車趕回十里地的家，怕是半路要挨雨淋。
“把車騎到我家避下雨再回去?！鼻挤瓶戳丝刺焐f。
“這好嗎？”沐秋平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有什么呢，避雨打緊?！?/p>
沐秋平目光停頓了一下，轉(zhuǎn)而高興地同意了。兩個人把東西搬上車，一起回到了曲家。剛進(jìn)院子，雨點(diǎn)便噼里啪啦地落下來。
雨下的時間不短，到了飯時沒停。老曲準(zhǔn)備了晚飯。雨過等沐秋平走后，下晚街面上鄰人打嘮時提起沐秋平在老曲家吃飯的事，“老曲，招作姑爺好了”。
老曲憨笑著不語，手掐著旱煙袋陷入了沉思：沐秋平這個小伙子要說過日子那是沒說的，能吃苦，腦袋瓜兒也活泛，就是長相差了些，細(xì)高挑個兒，面部皮膚黝黑而且顯得清瘦，整個人看上去就是人們口中的瘦猴。反正自己是不太看好，不知道姑娘是否中意。
這邊曲芳菲晚飯后來到女伴黎錦玉家串門。兩家是鄰居，從小到大倆個人經(jīng)常在一起玩。
“芳菲，沐秋平在你家吃晚飯了?！崩桢\玉有意無意地問道。
“是啊，看天氣要下雨，收攤急，讓他把車臨時存放在我家避下雨。趕上飯時讓他吃了頓晚飯。”
“芳菲，你覺得秋平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
“你們倆處下對象唄?！?/p>
“別亂說，還沒有那個心思呢?！?/p>
“要不，我給你介紹一個?！崩桢\玉看著芳菲微微一笑。
“好啊，你給我介紹一個吧?！币詾槔桢\玉在開自己的玩笑，芳菲便隨口不假思索地說道。
“那好，我改天給你介紹個帥哥認(rèn)識，哈哈?！崩桢\玉煞有介事的樣子。
又逢農(nóng)歷初一，曲芳菲早早地吃過飯，推著二輪手推車來到市場?！胺挤?，早啊?！边h(yuǎn)遠(yuǎn)地看見沐秋平在向自己打招呼?！八麃淼目烧嬖?！掙錢能吃得下辛苦?！鼻挤菩睦镉衷鎏砹藢︺迩锲降囊唤z好感。她不由得想起了黎錦玉的話，是否考慮和沐秋平處對象。
曲芳菲從車上取下笤帚擺在攤位上，沐秋平過來幫忙。沐秋平是對曲芳菲動了心的，他覺得曲芳菲不但長相好，而且她賣笤帚很會吆喝，做買賣絕對是把好手，如果娶她做媳婦，倆個人比翼雙飛，日子一定會過得紅火。
沐秋平的幫忙，親切言語，行為的體貼（比如大熱天的，他總是主動去給曲芳菲買雪糕），曲芳菲懂得他的心意，可是在她的心里，不知怎么的情感上把秋平當(dāng)作哥哥的成分多一些，但要作為戀人總覺得秋平身上少了些什么。
見沐秋平正在幫自己卸車擺貨，曲芳菲有意仔細(xì)地打量著他，腳上穿著布鞋，身著灰色衣褲太樸素了，像是干完活從地里出來的農(nóng)民，打扮太普通了，一定是平時省吃儉用慣了，不太注重衣著。
“今天又?jǐn)[上攤了?！笔煜さ穆曇繇懫稹?/p>
芳菲正忙著，抬頭一看見是黎錦玉，身邊跟著一個小伙讓她眼前一亮。白皙的面孔圓臉盤，丹鳳眼，眼神中透著迷人的微笑。脖子上掛著條金鏈子，上身七匹狼T恤衫，腳下耐克休閑鞋。芳菲和那小伙只對視一眼，便慌忙轉(zhuǎn)移開視線，感覺臉上有些發(fā)燙。
“你趕集來啦！”芳菲鎮(zhèn)定一下，對錦玉說道。
“是啊，來集上看看。這是我表弟，來家串門，待著沒事順便領(lǐng)他轉(zhuǎn)轉(zhuǎn)。”黎錦玉邊說著話，邊用眼神瞄著芳菲，當(dāng)覺察到她的神情瞬間微妙的變化，便暗中捅了下表弟，并沖表弟呶了呶嘴。表弟心領(lǐng)神會，對芳菲主動上前打招呼：“你好，我叫方景明，叫我景明就行?！?/p>
方景明聲音里帶有磁性，在芳菲的心底竟掀起波瀾。
“你好 ——”
做買賣吆喝起來一向口齒伶例的芳菲居然會變得有些結(jié)舌，不知道說什么好。自己這是怎么了，竟會感覺心跳得厲害。她極力壓抑內(nèi)心的慌亂，掩飾表面的羞澀。
“姑娘，你這笤帚咋賣？”芳菲正不知所以間，攤位前來人問笤帚的價格。“五元錢一把，您看看相哪一個?！狈挤岂R上回過神來應(yīng)答道。
“芳菲，有事你先忙著，我?guī)П淼苋ナ袌鰟e處轉(zhuǎn)轉(zhuǎn)，先不說了。”黎錦玉偷笑著帶方景明離開了，芳菲瞧著他們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人流中。
“芳菲，黎錦玉從哪領(lǐng)過來的表弟。”始終在旁邊的沐秋平看見她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心里莫名產(chǎn)生一種妒意和煩悶。
“不知道，我也是頭一次見?！狈挤普f完并未理會沐秋平的表情和心思，徑自去吆喝行人來買笤帚。
下午散集收攤時，平時一向愛說話的沐秋平表現(xiàn)得有些沉默，不聲不響地幫芳菲裝好車子，便轉(zhuǎn)身騎上倒騎驢離開了。
曲芳菲看出沐秋平今天有些怪怪的，覺得又可氣又好笑。但等自己一靜下心來，腦海中不禁浮現(xiàn)出方景明的影子來。白皙的面孔，圓臉盤、丹鳳眼，迷人的笑、極具誘惑力的眼神，脖子上掛著金鏈子，T恤衫休閑鞋撩撥得自己心緒蕩漾。
方景明天生有種親切感，帶有某種魔力在吸引自己樂于靠攏和接近，不經(jīng)意間對比想到沐秋平，長相又黑又瘦，不覺從沐秋平身上感到了乏味。
“芳菲，我那個表弟怎么樣？”黎錦玉再看到她時偷笑著問道。
“你哪來這么個表弟，我怎么從來沒有見過他上你們家串門呢？”
“呵呵，哪是表弟，是我對象胡科的朋友。甭管了，你就說這個人怎么樣吧？”
“什么人怎么樣？”曲芳菲知道黎錦玉想說什么，故意避而不答。
“裝，裝吧?！崩桢\玉見狀用手去捅曲芳菲的腋窩。曲芳菲慌忙用手一擋，順手去捅黎錦玉的腋窩。倆個人相互動作，你來我往。
“不和你鬧了，方景明對你印象不錯，有空他想約你見個面?！崩桢\玉鄭重其事地說。
“他今年多大歲數(shù)，是從事什么行業(yè)呢，家庭情況怎樣？”
“年齡比你大一歲，他說是和朋友做著什么買賣，自己家又承包種一百多畝地?！?/p>
“哦！”曲芳菲心下思忖，在農(nóng)村這樣的家庭條件上哪找去。她多多少少動了心思，嘗試想和方景明進(jìn)行下交往。
隔日。
“芳菲，這兩天也不是集，明天咱們搭拌去景軒公園溜達(dá)吧，你、我，叫上我對象胡科和方景明。”黎錦玉瞧著曲芳菲微微一笑。
“那我還是不去了吧。”聽說有胡科和方景明兩個人，曲芳菲若有所思地說。
“去吧，你不去咋行，你可是主角呢?！崩桢\玉說完，哈哈笑了起來。
“什么主角，打你?！鼻挤茣囊恍?，卻是馬上板起臉，攥起拳頭捅在了黎錦玉的肩膀。
第二天早上，曲芳菲起來特意修飾下妝容，臉部涂上防曬霜，將淺眉描深，打上了紅嘴唇，撿起平時很少穿的裙裝套上，全身就著鏡子側(cè)身擺頭看了又看。最后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點(diǎn)了點(diǎn)頭。
景軒公園是距離景云鎮(zhèn)七八十里的市里公園，彎彎曲曲的繞城河兩岸栽植柳樹，楊樹，銀杏，楓樹各類樹木，草叢和花圃相間，景色優(yōu)美。黎錦玉和曲芳菲走走停停，舉起手機(jī)拍照，胡科和方景明在旁邊陪著，身邊不時經(jīng)過悠閑散步的男女老少。曲芳菲感到了一種生活的安逸。
“我和胡科到前面看看，你們倆隨便走走?！崩桢\玉用手捅了下曲芳菲胳膊肘，回頭看了下方景明。
“好的，姐。我和芳菲到別處轉(zhuǎn)轉(zhuǎn)?！鼻挤莆醇把哉Z，方景明卻是搶先笑著說道。隨后兩兩向不同方向走去。
“你今天打扮得真好看，只是——”方景明說著話，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曲芳菲有些好奇地問。
“你想知道？”方景明欲擒故縱。
“我想知道，你說?！?/p>
“只是眉毛畫得深了一些，不過——”方景明話說一半又止住了話語，卻又恰到好處地激起了曲芳菲的好奇心。
“不過什么？”
“不過看上去很有味道，是我喜歡的那種?！?/p>
“看你——”曲芳菲不由得心底掀起波瀾，臉上發(fā)燙，一抹紅暈擁上臉頰。
今天的方景明讓曲芳菲愈加怦然心動，這張嘴真是太甜了。再看一頭濃密烏黑的頭發(fā)精心梳理過，板正有型順滑光亮。金鏈子在脖子上晃來晃去，十分顯眼。人長相好，而且很有錢的樣子，尋常百姓人家誰會買個金鏈子戴上，有的是買不起，有的是柴米油鹽醬醋茶生活費(fèi)用后余錢不多舍不得買，曲芳菲覺得自己遇到了闊少，兩個人相談甚歡。
“錦玉姐，走。咱們?nèi)ハ嘛埖?。?/p>
看看在公園里溜達(dá)了大半天，太陽已然垂直照在頭頂，方景明提議大家去下飯店，并說自己請客。胡科表示贊同。曲芳菲覺得下飯店要花不少錢，自己可是一回飯店沒有下過，舍不得花那份錢，要知道掙錢一分一分地?cái)€起來有多不容易，如果因?yàn)橥纯煜麓物埖甓ǖ繇斨胰眨爸鴩?yán)寒掙到的辛苦錢，是萬萬不能的。
“錦玉，你看我們是不是不要下飯店?！鼻挤瓢底宰Я讼吕桢\玉的胳膊，埋頭低聲地說。
“怕啥，反正有錢人請客?！崩桢\玉卻是高昂著頭，故意大聲地說出來，同時看向方景明嘻笑著。
“多大個兒事，沒事我請客?！狈骄懊麟S意地說著，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金鏈子，大大咧咧領(lǐng)著幾個人下了飯店。曲芳菲看在眼里，心里想著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出手大方闊氣。不像某些人心眼小，比方沐秋平——
“秋平，你請我下飯店唄?！庇写沃形缈焐⒓瘯r芳菲故意笑著對沐秋平說。
“下飯店，這——”沐秋平手里掐著從家里帶過來的饅頭有些遲疑，他每次趕集都要隨身帶個饅頭，自家腌制的黃瓜條，附帶一保溫杯熱水。
曲芳菲并不是有意讓他請客下飯店，而是看著他回回就著饅頭飽腹辛苦，故意開個玩笑。沐秋平卻是當(dāng)了真，忸怩不安的樣子。知道沐秋平舍不得花錢，讓他請客下飯店實(shí)在難為他了。瞧著他尷尬的神態(tài)，曲芳菲撲嗤一聲笑了。
“逗你玩的?！便迩锲铰犚姡兄?jǐn)?shù)拿婵撞挥傻脭D出一絲淺笑，如釋重負(fù)地長舒了口氣。曲芳菲看著他的樣子不禁大笑起來。
不過沐秋平也不是特別死性的一個人，有次趕集，天氣很熱。曲芳菲正坐在攤前扇著折扇解涼，見沐秋平尋思片刻，拿起斜挎在腰間的小錢袋，打開拉鏈，從里面撿出幾枚硬幣走到賣雪糕的老大爺那，買了一塊雪糕回來隨手遞給她。
“芳菲，天太熱了。你吃塊雪糕涼快涼快?！便迩锲疥P(guān)切的眼神看著她。
“沒事，你自己吃吧?！币娝毁I了一塊雪糕，她不好意思接過來。
“快拿著，特意給你買的，我喝水解渴?！便迩锲綀?zhí)意把雪糕塞給自己，引得周圍人瞧熱鬧。為避免因此尷尬芳菲接過了雪糕，心里卻在想沐秋平多少顯得有些小氣，多買塊雪糕給他自己又能怎樣……
“芳菲，你點(diǎn)個菜。”方景明招呼著黎錦玉、楚成點(diǎn)過菜，便讓芳菲點(diǎn)個她自己順口的。
“不了，有你們點(diǎn)就行了?！狈挤仆妻o著，一是她從沒下過飯店，不知道點(diǎn)哪樣菜，一是她怕菜點(diǎn)多了浪費(fèi)錢，雖然看樣子不用自己買單。
“來盤油燜大蝦吧，聽錦玉說你喜歡吃蝦?！狈骄懊鬟€真細(xì)心，背后問過黎錦了解玉芳菲的口味。這時見芳菲執(zhí)意不點(diǎn)菜，他便給點(diǎn)了這個菜。
“不行，58元一盤太貴了?！鼻挤瓶粗趻斓牟俗V表說。
“沒事，好吃不如得意。甭管貴賤順口最好。服務(wù)員來一盤?！狈骄懊餍χf。
方景明真是貼心又大方，曲芳菲心里像吃了蜜一樣甜，對他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這頓飯她吃得很開心。此后倆個人見面交往便多了起來，感情也逐漸升溫。倒是沐秋平顯得被冷落了，有時他會賭氣。曲芳菲知道沐秋平是怎么想的，卻并不理會，表面上還維持著以前的樣子，集市上依然互相照顧。
時間過了半年。
“芳菲，你覺得方景明怎么樣？”老曲嘴里“叭嗒”著旱煙說。
“他挺好的啊?！闭f著話時，曲芳菲嘴角掛著甜蜜，腦海中便浮現(xiàn)出方景明俊朗的外表，能說會道，處事大氣的形象來，無一不打動她的芳心。
“我總覺得他不務(wù)實(shí)呢，有時話說得大。說他家里種著一百來畝地，他家離咱這遠(yuǎn)誰知道呢。還有他說自己和朋友做買賣，也沒有看到他具體忙什么。怎么感覺他不如沐秋平過日子實(shí)在些?！崩锨櫫税櫭肌?/p>
“嗯——”曲芳菲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一是她還真不清楚方景明家經(jīng)濟(jì)狀況到底是啥樣子，但這個似乎并不特別重要。二是她覺得方景明就是比沐秋平好，不但長相好看，說話也比沐秋平靈活幽默，而且辦事顯得大氣，和方景明待在一起比較舒服。愛情蒙蔽了雙眼，方景明已經(jīng)在她的心里扎下了根。
老曲搖了搖頭，一聲嘆息。他知道姑娘是怎么想的，兒大不由娘。這也許都是命啊，只要姑娘順心如意就好。
“聽說你要和方景明結(jié)婚了?！便迩锲缴袂轺鋈唬纯嗟卣f道。
“嗯，秋平。我知道你對我的感情，也許今生沒有緣分吧，咱們倆雖然不能走到一起，但希望我們依然是朋友?！鼻挤菩闹形逦峨s陳，從剛認(rèn)識到現(xiàn)在，沐秋平一直給予她戀人般的照顧，她能感受到生活的幸福踏實(shí)和溫暖。如果不是后來方景明的出現(xiàn)，她和沐秋平一準(zhǔn)會成為人生伴侶。
“景明，你家種的一百來畝地在哪里？”婚后曲芳菲問。
“呵呵！”方景明撓了撓頭，狡黠地笑著。
“你可真能騙我?！鼻挤粕斐鍪种复亮艘幌路骄懊鞯哪X袋。
“我什么事都可以騙你，但唯有一件事不會騙你?！狈骄懊餍攀牡┑┑卣f。
“什么樣的事？”曲芳菲搭眼瞧著方景明。
“我愛你。”
“你呀就是嘴甜?！?/p>
曲芳菲瞧見方景明看似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哭笑不得。想想自己能圖上他什么呢？表面上闊少的作派，好看的面相，一張?zhí)鹧悦壅Z的嘴。說來就是怪，自己不知道怎么就相中了他這些，而對于他的好吃懶做，不學(xué)無術(shù)，貌似闊少實(shí)則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本質(zhì)卻不以為然。
方景明家在距離景云鎮(zhèn)三四十里地的農(nóng)村，家中父母都是農(nóng)民，只種有十來畝地。根本不存在種一百來畝地的說法。倒是他朋友胡科承包有一百多畝地，他借風(fēng)潮氣對芳菲說謊自己種有一百多畝地。
方景明平時常和胡科在一起打連連，沒有學(xué)會辛勤勞動，倒是學(xué)會好吃懶做，抽煙喝酒打麻將。胡科和黎錦玉經(jīng)人介紹處對象后，無意中提及想幫方景明介紹個對象，黎錦玉便想到了曲芳菲。
雖然黎錦玉也考慮到方景明家庭條件一般，但又想到曲芳菲家庭條件也不是很好，兩下就乎。好在方景明長相好，能說會道，黎錦玉覺得把他介紹給曲芳菲也不虧。但又怕老曲一家嫌方景明家庭條件一般不同意，便讓方景明周身上下好好打扮一番，裝成闊少模樣。
想著曲芳菲和方景明兩個人相處處出感情，到時生米做成熟飯，老曲一家也不會計(jì)較什么了。事情發(fā)展真是如此，當(dāng)曲芳菲被方景明好看的長相，能說會道的嘴，處事頗有闊少的氣質(zhì)形象打動后，動了感情。
有一次約會時，曲芳菲和方景明發(fā)生了親密關(guān)系。當(dāng)?shù)弥约簯言袝r，不得已通知雙方家長，為倆個人舉辦了婚禮。
“景明，你和芳菲成家了。要捉磨掙錢養(yǎng)家糊口才行。不干啥你和我學(xué)編笤帚吧，有門手藝到啥時候都能夠吃碗飯?！崩锨吹椒骄懊鞒商鞜o所事事的樣子，心里著急。他不止一次背地里讓芳菲說說景明謀個掙錢門路，可是芳菲總替方景明找理由說現(xiàn)在干啥都不好干，慢慢遇機(jī)會找活干。
“啊，行?！狈骄懊骱滢o地答應(yīng)著。
“你看把這笤帚靡子拿過來捋齊，細(xì)鐵絲這樣子穿過來繞過去壓實(shí)綁緊?！?/p>
老曲手把手耐心地教著，可方景明胖乎乎白嫩的手指就像是棒槌，相當(dāng)笨拙。沒多大一會，右手食指抻拉細(xì)鐵絲時勒出個血泡。發(fā)福的身體坐在小板凳上，額頭上滲出了細(xì)密的汗珠。
“爸，我有點(diǎn)累了得歇會?！狈骄懊髡酒鹕硖统鲆缓邢銦熾S意抽出一根。
“爸你也歇會，來根煙，十多元錢一盒呢?！?/p>
老曲只顧埋頭干著手里的活，眼皮連抬沒抬，一聲不吭，心里卻在罵著：純粹是敗家子，干活不中用，吸煙倒上檔次，別人吸五元錢一盒煙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你倒好，抽煙十多元錢一盒的。沒有來錢道，手里攥著和芳菲結(jié)婚接的別人隨禮錢早晚花空了。唉！姑娘咋就看上了你。
“爸，屋里有點(diǎn)熱呢，我出去外面透透氣?！狈骄懊饕娎锨鷽]有搭話接煙，知道他心里對自己不滿意，氣氛不免有些尷尬，找了個借口便躲了出去。
他這一出去就是小半天，臨近中午時手里拎著二三斤豬肉回來了，讓芳菲去做紅燒肉。吃飯時，他大口吃著肉滿嘴流油，就著白酒咕嚕咕嚕下肚。汗水順著臉頰滑落，臉龐紅潤如夕陽落山時的霞光。眼睛迷迷糊糊地半睜著，舌根發(fā)硬，倚在床頭呼呼大睡。
“啍！像頭肥豬，成天就知道吃睡?！崩锨粗暼缋椎墓脿?，一臉的嫌棄?？捎钟惺裁崔k法呢？方景明啥活也不干，吃了睡、睡了吃，不論看上去過日子怎樣不堪，姑娘卻都樂意瞅他。
曲芳菲和方景明結(jié)婚后，沐秋平有一段時間悶悶不樂。他的頭腦里一直回味著和曲芳菲相處的記憶。
“秋平，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個對象了。”秋平的母親勸他說。
“忙啥的，也不著急?！便迩锲矫鏌o表情，淡淡地說。
“你心就別在她的身上了，人家已經(jīng)結(jié)了婚，你再想啥也沒用啦?！?/p>
“不用你管，這個嘮叨勁?！便迩锲皆捳Z急躁，母親的話戳中了痛處，揭開了他內(nèi)心的傷疤。
曲芳菲嫁給了別人，他無比傷心和失望。甚至一時動了終身不娶的念頭。
母親見狀搖了搖頭。
“秋平媽，你兒子多大了。小伙子多能干啊，過日子是把好手，我給他介紹個對象唄?！?/p>
“他嬸，孩子不著急，不著急。”有三四個媒人提出要給兒子介紹對象，都被她回絕了。她不敢答應(yīng)下來，生怕秋平不同意，到時會讓媒人為難。
雖然后來沐秋平同意看對象，并和一個叫于小雅的姑娘結(jié)了婚，但在他的內(nèi)心深處還保留著曲芳菲的位置。
方景明干不來扎笤帚的活，又無其它營生，無所事事待著無聊，就到街面上結(jié)識了一些好吃好喝的朋友，出門依舊脖子上掛著那條金鏈子，不過細(xì)看有些地方已經(jīng)褪了色。身上穿著品牌衣褲，腳下锃亮的皮鞋，頭發(fā)天天打理油光可鑒。
“哥幾個，不用你們算帳，今天我請客?！狈骄懊骱芎妹孀?，下飯店他時常爭著付款，朋友們都說他仗義。在外面吃吃喝喝，他花費(fèi)不少。
而曲芳菲有孩子后，便很少再出去趕集。她和方景明的日常生活消費(fèi)全靠結(jié)婚時接的錢來支配。
坐吃山空，很快倆個人的生活捉襟見肘。他倆便開始向親戚朋友借錢，過著拆東墻補(bǔ)西墻的日子。然而，一場更大的危機(jī)悄然來臨。
“芳菲，不好了。你家景明和人家打架被人用刀砍了?！?/p>
“啥！”曲芳菲聽見別人報(bào)信，當(dāng)時心驚肉跳，腦袋“嗡”地一下子。被人用刀砍了，那還有好，身體輕則皮開肉綻，重則會斷胳膊斷腿，甚至直接喪命。而方景明被人砍到哪里了，砍成什么樣子。
“人在哪呢，被砍成啥樣子?！?/p>
“在人家家呢，腦袋被人砍個大口子，你快過來吧?！?/p>
曲芳菲著急火燎地趕到事發(fā)現(xiàn)場，見方景明躺倒在地上，閉著雙眼昏迷不醒。腦袋傷口上流著血液在頭發(fā)上，臉上凝成了黑紅色血癡。曲芳菲又驚又怕忍不住痛哭失聲。
120車疾馳著駛向醫(yī)院，一路上曲芳菲不停地打著電話。
“芳菲，老姑手里沒有錢啊，前些日子你兄弟抓豬仔，我給拿的錢?！?/p>
“芳菲，不好意思。我手有倆錢不巧借給旁人了?！崩桢\玉說完，又簡單地安慰芳菲一下。
芳菲依次給親戚和朋友打去電話，結(jié)果都給委婉地回絕了。他們怕了，不敢再借錢給她。平時她向人家借錢，到現(xiàn)在還有的沒還上。這次方景明出了事，不知道會是死是活，人好好時都不正經(jīng)過日子，看情況這以后他真要是變成個廢人更甭想了。再借錢給她大抵是潑出去的水，有去無回。
“秋平，方景明出事了。被人用刀砍了，送去醫(yī)院搶救，看你手里有錢沒，借我點(diǎn)。”
芳菲的話語中帶著哭腔，這是她首次向秋平張口借錢。她知道沐秋平對自己的感情，自己和方景明結(jié)婚對他是個很大的刺激，所以平時盡量避免討擾他，而今天實(shí)在是迫不得已，她四處張羅不到錢了。
“有，有。正好我手里有一二萬準(zhǔn)備抓豬仔的錢，你先拿去用。”電話這邊沐秋平不假思索地答應(yīng)著。
“如果不夠用你吱聲，我再去給你張羅……?！?/p>
沐秋平接著還要說，不料拿著手機(jī)的胳膊被人狠狠地?cái)Q了一下。
“唉??！”沐秋平痛苦地喊出聲來，剛想發(fā)怒，卻是看見自己的妻子于小雅正用冷眼盯著自己，當(dāng)時他爆口的話語馬上憋了回去。
“行啊，這家伙一萬二萬的往外拿，她是你祖宗??！你倆到底是啥關(guān)系？”于小雅怒不可遏地說道，多多少少她察覺到這里面有些不對勁。
“你看你，她是我的一個朋友，以前我遇事人家沒少幫助我，這次她遇到事了，我在一邊瞅笑話那也說不過去?！便迩锲綐O力地掩飾和逢承著，不過他的內(nèi)心有著不安和內(nèi)疚。
“不許你借錢給她，那錢咱還等著抓豬仔呢?！庇谛⊙旁噲D阻止沐秋平借錢給芳菲。
“不用你管。”沐秋平變得有些急躁，曲芳菲在他心里有著重要的位置，誰阻止他倆關(guān)系來往，他就會和誰急。
沐秋平最終還是把錢借給了曲芳菲，于小雅一氣之下跑回了娘家，兩人之間陷入了冷戰(zhàn)。
一番搶救，方景明總算是撿回了一條命。卻由于腦部受傷，導(dǎo)致意識模糊，下肢癱瘓。事情的起因，他和朋友在一起喝酒，酒后幫朋友打架被對方傷害，事后被認(rèn)定為酒后鬧事，對方不承擔(dān)責(zé)任。
“老公，老公，你看我是誰?！鼻挤泼刻鞂εP床不起的方景明進(jìn)行呼喚。可是轉(zhuǎn)眼三個月過去了，方景明卻一點(diǎn)反應(yīng)都沒有，就像一個木頭人。
“芳菲，你別這樣侍候他了。看他這樣情況，也沒多長時間活頭。照顧他這么長時間，也算是行了啦，就別跟他遭這份罪了，不行的話你把他送他爸那去，任其自生自滅?！庇杏H戚看不下去勸說她。
親戚們對方景明沒有一絲好感，好吃懶做，無所事事，天生就是個寄生蟲，窮的叮當(dāng)響，平時卻還要打腫臉充胖子擺闊。
有次過年拜年，方景明見親戚家飯前只預(yù)備了一掛鞭炮，便想去商店再多買些。
“我去買些鞭炮，大過年的多放鞭炮才有氣氛”。
“別去買了，有掛鞭放就行了。”親戚知道他和芳菲小日子過得緊巴，平時還拉著饑荒。能省則省，不想讓他因此破費(fèi)。
可是沒想到他后來還是去了商店，花了二三百元買了一堆鞭炮回來。“真不知道節(jié)儉過日子，沒錢還這么造，裝哪門子闊少?！北夼诼暡]有給親戚帶來喜悅，彌漫在空氣中的硝煙在他們心底抹上一絲憂愁。
“那可不行，我哪能這么做。我是他妻子，得好好照顧他才對?！?/p>
芳菲不聽勸，親戚恨鐵不成鋼，便不再理會她了，同時也放棄了對她的資助。
“芳…哦哦…菲 …”誰知有一天，方景明口中竟含糊不清斷續(xù)地吐出了芳菲的名字。
“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狈挤企@喜地盯著方景明，一向木訥的面孔表現(xiàn)出絲許活力。
“芳…哦、哦…菲?！狈骄懊魉坪跄軌蚵牰挤频脑捳Z，重復(fù)了一遍。
奇跡終于出現(xiàn)了，醫(yī)生曾斷言方景明大腦受傷嚴(yán)重，今后恢復(fù)了可能也不會認(rèn)人，不會說話，除非有奇跡產(chǎn)生。
奇跡還真就產(chǎn)生了，曲芳菲不禁喜極而泣。值了，自己日夜貼心照料，喂水喂飯，端屎端尿道不盡的辛酸，終是換來了一個好的結(jié)果。人們不禁感嘆，曲芳菲竟把一個“死人”給侍候活了。
從此，芳菲更加細(xì)心照顧，天天給方景明全身做按摩，清水給他擦拭身體，鼓勵他說話。
方景明開始變得有精神頭了，原本呆滯的眼球愈來愈活泛，腦袋雙手動作日漸靈活，說出話來吐字變得清晰。芳菲看在眼里，喜在心頭。想著某一天方景明會不會腿腳突然好使，能夠自己站起來下地活動。
可是奇跡并沒有再次發(fā)生，反而隨著身體的恢復(fù)，方景明身上倒添了脾氣。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狈骄懊魃硐律w著被，窩坐在炕上，一手扒開曲芳菲喂飯的碗。
“聽話，你血糖血脂高又不運(yùn)動，醫(yī)生建議你要少吃肉！”
“……我就要吃飯。”方景明爆了粗口，瞪起玻璃球般的眼睛，面孔兇巴巴的。
“好吧，那你等會，我這給你做紅燒肉去?！鼻挤茮]有辦法，就去做紅燒肉。
“我要喝酒，我要喝酒?！狈骄懊饕娗挤贫诉^來肉，又要起了酒。
“酒可不行，你血壓高，不能喝酒?！鼻挤朴浀冕t(yī)生和她說，病人血壓高，要控制住別喝酒，會引發(fā)腦血管疾病，有生命危險。
“……，我就要喝?！狈骄懊鲗χ挤拼罅R。
“喝，喝，給你取酒去。”芳菲背過臉去，眼淚順眼角流出來。好好侍候他卻又挨罵，擔(dān)心他又不被理解，真讓她傷心難受。
“你別動，好好待著?！?/p>
曲芳菲哄著方景明吃過飯，感覺好累，身體乏累沒精神，正想著躺下休息一會。鼻子卻聞到屋內(nèi)空氣中有著腥臭的味道。不好，一準(zhǔn)是方景明在被下又拉又撒了。芳菲趕緊起身到方景明跟前掀開被子，果然被她猜中了。
一番收拾，方景明身邊干干凈凈的，不大一會他竟睡著打起了呼嚕，這下芳菲才真正消停下來，她用雙手捶了捶背，按了按腰，長出了一口氣。
“爸，你先借我倆錢，我想盤下街里的饅頭店，原來經(jīng)營者投資去做別的買賣不想干了?！狈挤茖锨f道。
其實(shí)她不愿意向老曲張口。一是老曲歲數(shù)大了，編笤帚費(fèi)力干不多少了。二是自己結(jié)婚后出去過日子，不再像以前那樣趕集為這個家多創(chuàng)收入。三是以前賺的錢也有限，老曲和老伴還等著養(yǎng)老。她向老曲張口，也是真沒了辦法，四處找借無門。
芳菲現(xiàn)在經(jīng)濟(jì)壓力很大，女兒撫養(yǎng)需要錢，方景明身體保養(yǎng)恢復(fù)健康需要錢，而且外面欠著別人的錢要還，不干點(diǎn)啥沒法生活下去，她太難了。這要是方景明好好的，再能夠創(chuàng)業(yè)掙錢，何苦她如此辛勞，倍受艱辛。
饅頭店位置不錯，早上買饅頭的人不少，加之誰家有辦事訂買饅頭的，收入還可以，但也只能勉強(qiáng)維持眼前的生活。
“秋平，欠你的錢怕是暫時還不上了?！鼻挤埔贿叞炎龊玫酿z頭擺放在蒸屜里，一邊對忙著把蒸屜撂落在一起的沐秋平說。沐秋平是過來幫忙的，聽說芳菲取放蒸屜時不小心燙傷了手，擔(dān)心她干活不方便特意來幫忙。
“沒事，你啥時有充足錢了啥時還，還不上也沒關(guān)系?！便迩锲秸f出了自己的心里話，在他的內(nèi)心深處依然對芳菲保留著感情，甚至如果芳菲現(xiàn)在愿意嫁給他，他可以和于小雅離婚接受她。
芳菲知道秋平，但也因此心里不安。她知道秋平對于小雅關(guān)系有時冷淡，是有她的因素存在的。雖然秋平曾有意無意地暗示過她，看方景明現(xiàn)在情形，如果芳菲愿意放棄方景明，他可以考慮和于小雅離婚，兩個人走到一起。
芳菲明白，自己守著方景明過日子，下輩子注定會遭罪，而要是和沐秋平結(jié)合，那一定是很幸福，衣食無憂生活質(zhì)量高?？墒亲约翰荒苣敲醋觯皇窃谧约盒睦镏挥蟹骄懊?，二是不能因此傷害到于小雅?？蓢@秋平只能落得個終生失落。
看著沐秋平郁郁寡歡的背影，曲芳菲不由得流下了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