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年前，母親懷著我的時候，跟本不知道預(yù)產(chǎn)期。那個時候，我的父親在外地工作。那個年代的他們都是按時間，自己推算孩子們的出生日。

父親共四姊妹，祖母四十八歲那年生下最小的他那會，我的伯父已經(jīng)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齡，兩個姑姑差不多已快成家。吃不飽穿不暖的年代，祖父祖母去世得很早。

母親十八歲生日剛過那年，家里來了一位媒人，相親時外祖父不在家，外祖母讓我的母親自己作主。那個年代本來就很封建，外祖母讓母親自己定奪婚姻大事，思想也算得上超前衛(wèi)。

母親講給我聽時，說，對方比她大兩歲，外表長得也還很滿意，還有兩個妹妹，唯一的不好就是他家住的地方偏僻了點。一面之后，少女般跳躍的心思還沒來得及開始呢，外祖父回來了，打聽到小伙家的情況后，不同意。不同意的原因，還嫌小伙沒文化。

母親排行老大，下面還有我的小姨和娘舅。外祖父是個文化人，家境富裕，年輕時是一個風(fēng)度翩翩的美少年，做過保長，寫得一手好字，至今我的父親還保存著外祖父與他的通信。只不過，年輕的外祖父是為國民黨做事。解放后受了牽連，財產(chǎn)充公，家境敗落。后去了啨隆縣開礦廠，電視劇《二十四個拐》就在他們那邊。我的外祖父在晴隆又娶個小外婆，生了個小舅舅，比我還小。小舅后來參軍，拍這部電視劇時，他還做了群眾演員，出現(xiàn)在好幾個鏡頭里。這是后來的事。

又過了一年，母親與父親相親，這次婚事由我的外祖父作主，他說了一大堆我父親的好話。父親長得帥，有優(yōu)勢。一是住在小鎮(zhèn)上，外祖父為長遠(yuǎn)打算，對我的母親說，以后有個頭痛腦熱，去醫(yī)院近。二是看中我父親是個有點文化的后生，與外祖父很聊得來。缺點就是家庭窮得叮當(dāng)響。

這一年里，母親拒絕相親，外祖父不在家，外祖母把她無奈。外人以為她受了打擊，其實母親是在賭氣。

母親說，當(dāng)年結(jié)婚的用品，差不多都是父親去借來裝個面子。父親用花轎娶回母親后。第二天東西就還完了，僅剩下母親陪嫁過來的幾個空箱子柜子。

我出生那一年，我的父親過完元宵節(jié)后就去了烏江工作地。離開時與母親說好，等到母親要生產(chǎn)的時候再回來。夫妻倆約好的時間，父親做到了?？筛赣H回來守了一個星期，母親都沒有要生產(chǎn)的跡象。母親又怕影響父親工作，就催著父親回單位了。沒想到，就在父親離開的當(dāng)天晚上，母親生下了我。那時候，我的姐姐六歲，哥哥三歲。

母親小時候上過私熟，最可貴的是，父親在外的日子，他們書信不斷。后來我們長大了，姐姐偷看到還讀給我們聽過。

周氏家族里有個四奶奶，早年喪夫，無兒無女，但重男輕女。得知我是個女孩后，一直沒來看過母親。因為母親說，父親當(dāng)時是托付過她的。后來，母親生了我的弟弟后，假裝傳信給四奶奶又是個女孩……這事等過了很久，四奶奶才知道母親騙了她。

昨天，我的生日，起床后的以恒跟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奶奶，祝您生日快樂！問他怎么知道？他說，媽媽告訴他的。

生日年年過，簡簡單單。今年的蛋糕是胡先生前一天就打電話叫以恒媽媽訂的。本來之前的蛋糕都是以恒媽媽訂的?，F(xiàn)在，胡先生上心了，還非包了個現(xiàn)金紅包給我，謝謝他。我是無所謂，常想，蛋糕有就吃，沒有就算了。這樣一來，倒是年年都有蛋糕來吃的。

幾個小菜是夫妻倆一起動手做的。晚上，以恒還特意為我的生日寫了三百多個字的流水賬日記。

224/3/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