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袁小球
如果我是你天命的一部分，總有一天你會回來。
——保羅·柯艾略《牧羊少年奇幻之旅》
有些姑娘雖然還未和男友去民政局領過小紅本，但在我的心中已經被劃分到已婚婦女的范疇。在我的世界里，已婚是一種狀態(tài)而不是一種標記。有些人婚結了一輩子，也從來沒有身為人妻的自覺；有些人雖然還未領證，卻早早成為了眾口稱贊的賢妻良母。說得好聽一點，這就是少女心和婦女心的區(qū)別。
茶茶就是早早被我貼上了婦女心標簽的姑娘。究其原因，無他，只是因為她的賢良淑德可以瞬間秒殺無數個我，所以面對她時我常常涌現出深度的自卑。
茶茶和男友已經相戀八年，從高中開始一直到大學畢業(yè)，我看著他們一路辛苦地走來最終還在一起，只覺得姻緣天定大抵就是這個樣子吧。茶茶的男友在上學的時候便是品學兼優(yōu)的好學生，可惜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面對青春洋溢的美麗少女的真情表白，世間大抵沒有幾個人可以抵抗得了吧。從此，只可憐了學校的操場，風風雨雨幾年下來，差點被二人踏穿。
男生學習成績一直優(yōu)秀，高考填報志愿的時候自然是胳膊扭不過大腿，硬生生地被父母發(fā)配到了帝都。只是茶茶一直是沒心沒肺的樣子，學習成績不好不壞，只能隨便去了省內的一所大學。從此，二人過上了兩地分居的生活。
原諒我的淺薄無知，在此之前，我向來是覺得異地戀這個東西能別有的時候就盡量別有，不得不有的時候我們再商量對策。人性就是世間最匪夷所思的東西，你可以盡情地去挖掘人性，但是千萬不要試圖去考驗人性，因為太容易讓自己受傷。而茶茶簡直就是用自己的真實例子給我上了強有力的一課，他們不但甜蜜幸福地走過了四年的大學生活，兩個人的感情倒是愈加濃厚，舉手投足之間充滿了默契。直到大學畢業(yè)，男生為了茶茶放棄了公派出國的機會，茶茶也為男友放棄了家鄉(xiāng)安逸的生活，兩個人尋了一個喜歡的城市，安守了下來。
世間有幾個姑娘可以和初戀一起攜手到老？每每想到茶茶，我真是思緒萬千。彼時所有人都在未來忙碌而奔波，只有茶茶和男友像多年的老夫老妻一般，互相體諒，互相遷就。我以為幸福就應該是這樣平淡雋永，就像喝一杯綠茶，雖然淺淡，卻自有一番味道。
然而，生活就像是一場冗長戲劇，我們永遠判斷不出來哪里才是全劇的高潮。就在我從稿費里省吃儉用想給茶茶摳出那一份婚禮紅包錢的時候，茶茶竟然在半夜的電話里哭著告訴我，她想要分手。茶茶要分手的消息給我的震撼不亞于哈雷彗星撞地球。他們怎么能分手？他們就應該結婚！這大抵是這幾年我一直給自己灌輸的想法。細細地問過原因，雖然有些驚訝，但是卻也有著理解。
優(yōu)秀的人會一直優(yōu)秀，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本身的品行能力，還因為他們已經習慣了優(yōu)秀。即使有一天他們看淡了一切鮮花和掌聲，選擇歸隱，那也要建立在他們享受夠了無盡榮譽的那一刻，而茶茶的男友恰恰是那個還沒享受夠鮮花和掌聲便匆匆退場的人。盡管對茶茶的愛可以支撐他選擇另外一條靜謐的小路，但是這份愛卻不足以平息他心中的渴望之火。所以，他不厭其煩地在生活中向茶茶灌輸這樣的思想：我為了你選擇留下，我為了你放棄了一切。很多時候，我們很難說的清，他究竟是想用這個理由和茶茶表明自己的愛，還是想用這個理由來說服自己。
這樣的話第一次聽可能會覺得感動，第二次聽可能會覺得真誠，第三次聽可能會覺得平常，但聽了一百遍一千遍一萬遍后，這句話就變成了一把鋒利的刀，可以將姑娘的心一刀一刀凌遲。不是每個人都受得起這般沉重的愛，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擔負起別人的人生。縱然是愛情，也從來不是一個人可以放棄自己一切的理由；縱然是愛情，也從來不該背負上一個人所有自我行為的負擔。超過十八周歲的人就不再是孩子，身為一個成年人最起碼的標準就是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
偏偏對于茶茶的男友來說，他根本就不明白茶茶為什么難過。是他愛的不夠嗎？是他放棄的不夠嗎？他這樣迷茫地問我的時候，我只能告訴他，不是不夠，是太多太多了。我向來討厭“我為了你怎樣怎樣”的句式，可偏偏生活中又總是充斥滿了這樣的句式。
父母說：我為了你辭掉了工作，一心想照顧你考一個好大學。
老師說：我為了你們連家都不回，辛辛苦苦地留在學?？茨銈兩献粤暋?/p>
愛人說：我為你放棄了出國的機會，安守一方，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可是，你問過對方究竟愿不愿意讓你為了她如何嗎？愛情確實應該是無私而偉大的，但是，一個人的付出不應該成為他可以威脅別人的砝碼，很多時候，你覺得你很偉大，你覺得你很無私，可是也許你的無私僅僅只感動了你自己。這個時候，還要繼續(xù)以愛的名義去讓對方承擔自己的選擇嗎？
是的，放棄充滿誘惑的條件選擇和愛人相守這件事確實令人動容，但是引發(fā)這樣的行為的動因是因為你覺得留下來陪著愛人的自己和愛人會過得幸福，而不是單純地僅僅因為愛人需要你的陪伴。聽起來似乎是沒有區(qū)別的，但是細想之下就會明白，前者是建立在綜合分析自己和愛人的情況之下做的決定，后者則強調了愛人在自己選擇過程中所起到的不可代替的影響。雖然我們不能否認這種影響確實存在并且不小，但是身為一個成年人，我們的每一個行為所引發(fā)的后果都需要自己來承擔。八歲小孩子打碎了鄰居家的玻璃窗，家長可能會替你向鄰居道歉，替你給鄰居出錢賠償，你可以找到自己闖禍的理由，因為家長沒有告訴自己要遠離玻璃。但是，那也僅僅只停留在八歲，過了十八歲你就再也沒有這樣的特權了。
事情很簡單，也許生活中每個人都會遇見過。我們承受著別人的好意，卻也承擔著別人好意引發(fā)的后果。未必情愿，但掙脫不了。說小了這是愛的綁架，說大了這便是男人最喜歡的關于愛情與事業(yè)的博弈論。究竟是為了愛情放棄事業(yè)，還是為事業(yè)放棄愛情，好多男人無聊的時候大抵都瞎想過。
為了愛情放棄事業(yè)？
為了事業(yè)放棄愛情？
簡直是笑話，說得好像你全都有似的。
每每看到有男生在那無限意淫，就好似自己左手豪車、右手美女、豪車美女不可兼得的時候，我總是喜歡用這句話給他們潑上那么一大碗雞湯，只是可惜這雞湯是涼的，溫暖不了他們那空虛寂寞蒼白的心。人家魚和熊掌不可兼得，至少是魚和熊掌都擺在了眼前。而生活中大部分的人難道不是又沒有魚又沒有熊掌卻在做著選擇恐懼癥的白日夢嗎？
說起愛情與事業(yè)的關系，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本我讀了好多遍的書《牧羊少年奇幻之旅》。牧羊少年圣地亞哥接連兩次做了同一個夢，夢見埃及金字塔附近藏有一批寶藏。少年賣掉羊群，歷盡千辛萬苦一路向南，跨海來到非洲，穿越“死亡之?！比龉笊衬?。期間奇遇不斷，被騙過，也被愛過，最終在一位煉金術士的指引下，他到達金字塔前，悟出了寶藏的真正所在。
故事的情節(jié)似乎很簡單也很勵志，但是對于一個充滿了感性的姑娘來說，感動我的絕不僅僅是牧羊少年精彩的尋寶之旅，還有牧羊少年和沙漠姑娘的相遇。沙漠姑娘叫作法蒂瑪，住在沙漠之中的一片綠洲之上。當兩個人四目相對的時候，便認定對方是自己天命的一部分。但是牧羊少年卻沒有為姑娘停留，而是繼續(xù)前行去尋找自己夢中的寶藏。姑娘也沒有強留少年，而是目送他遠去，靜靜地等待。
少年說：我愛你是因為整個宇宙都合力助我來到你的身邊。
姑娘說：如果我是你天命的一部分，總有一天你會回來。
這樣的愛情是否太讓人羨慕？因為理解，所以尊重。就像書中說的那樣，愛情從來不會阻止一個男人去追尋天命，如果阻止，定因為那不是真正的愛情，不是用宇宙語言表達的愛情。
在很多男人的心里，似乎全天下的姑娘都是驕橫的代名詞，每天都會扯著你的領子問你：我和你媽掉水里你先救誰？
可是現實的情況是，我身邊的絕大部分姑娘都對男人的樂觀、進取、認真有著非同一般的好感。即使這樣的男人可能沒有太多的時間來陪在姑娘的身邊，但是，他鎖眉工作的情景就可以勝過這世間萬千的風景。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我想這應該是全天下姑娘們達成的共識。
所以，身為男人，當你再無聊到開始思索事業(yè)和愛情的時候，不妨先思考一下，自己現在究竟有什么。如果你有事業(yè)，那么恭喜你，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僅僅是認真工作，就在你認真工作的某個瞬間，也許就變成了姑娘眼中的風景；如果你有愛情，那么也恭喜你，人生的價值你已經實現了一半，剩下的就是給你們的未來創(chuàng)造一個更美好的生活，不必擔心自己的忙碌不會被姑娘理解，因為愛你的人永遠期待著你的努力。
做一個牧羊少年，是幸福的。
做一個沙漠姑娘，也是幸福的。
世間的千萬種幸福里，定然有一種幸福叫作信任。
>>>本文摘自作者的散文集《若我足夠好，終將遇見你》
>>>原名《牧羊少年與沙漠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