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苒經(jīng)常聽到一句俗話——“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這句常被人們掛在嘴邊的話,成苒不知道有多少樣本數(shù)據(jù)在背后做論據(jù)。長久以來,只當它是迷信的一種。
這天是星期六,一早起來,成苒的右眼上眼皮就跳個不停。雖然成苒并不認為這能成為這一天將會發(fā)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的預兆,但也有些心緒不寧。
然而連續(xù)發(fā)生了幾件事,令成苒不得不懷疑這句老話還是有幾分靈驗的。
在吃早飯的時候,成苒把下嘴唇給咬破了。成苒把它歸咎為太著急了,所以一不小心咬到。
處理好出血的嘴唇,成苒便去湖畔石林晨讀。
這一小叢石林原本是成苒經(jīng)過反復踩點,才選作早讀的地方之一的。待成苒走近,收不住腳,差點摔了一跤。
此時石林正中的那塊小空地上灑滿了艷紅的玫瑰花瓣,一襲米色長裙的女生頭戴著花環(huán),左手戒指、右手玫瑰跪在地上,仰視著她身前那個高高在上的男生。
由于他們無聲地對視著,女生背對著成苒,看不清她的模樣,不過那個穿著一身運動服的男生,成苒可是認識的。
被求婚的男主角聽到動靜,抬眼看向成苒,剎時變了變臉色。
成苒也看見了他,四目交接。
成苒愣了一下,隨即抱歉地笑笑,悄悄退下了。
上完小學家教課,成苒吃完了飯就回寢室午休。
經(jīng)過寢室樓下的時候,成苒再次看見類似的場景。只是這回沒有玫瑰花瓣鋪地。而是大白天的擺了一圈蠟燭。
只見心形蠟燭陣里,正中央站著一個男生。他頭上斜扣著一頂帽子,眼睛部位被一雙奇大無比的黝黑墨鏡蓋住,身上的黑色T恤印著個大白骷髏,牛仔褲有無數(shù)破洞,腳上穿著一雙人字拖。
他正邊彈著吉他,邊搖頭晃腦地唱著《情非得已》,還抽空仰頭望著樓上某處。
成苒見狀,搖搖頭往寢室走去。
在走廊,大老遠就看見本該賴在床上的自家一眾舍友都扶著欄桿望著樓下。
梁樓月的眼角余光掃到了成苒,忙招手道:“苒苒,快過來看熱鬧!”
李美瑜笑道:“好浪漫??!”
沈若芙撇撇嘴,道:“哪里浪漫了?點蠟燭唱歌,還有沒有其他創(chuàng)意了?我是想看看他女朋友長什么樣,居然和這么二的人在一起。”
穆莘也嫌棄地說道:“是??!還唱這么老的歌,太暴露年齡了吧?”
方芊芊把食指豎起,放在唇邊,道:“噓!你們小點兒聲,萬一女主角住在我們這一樓層,你們可就慘了。”
陸小妹擼起胳膊:“是啊,你們嘴巴別那么毒,被打了我可救不了你們?!?/p>
成苒搖頭笑笑,徑自回寢室去放書包了。
寢室里,只有趙妙媛在盥洗室洗漱。
成苒和她打招呼:“妙媛,我回來了。”
趙妙媛用毛巾擦干臉上的水漬,含糊地應了聲“嗯”。
突然門口傳來一陣驚呼聲。
趙妙媛施施然走出來,幽幽地說道:“你不去看熱鬧?”
成苒洗了手,把睡衣拿出來往浴室走去:“畢業(yè)季嘛,是分手季,也是求婚季。這種場景現(xiàn)在隨處可見,少看一場也沒錯過什么?!?/p>
待成苒換好衣服,其他的舍友也回來了。
“求婚成功了么?”成苒隨口問道。
穆莘撇嘴道:“不是求婚,是表白。我一直以為那個彈吉他唱歌的非主流是男主角,沒想到他是男主角的哥們兒?!?/p>
“男主角很帥哦!”李美瑜笑道,“真是一個心機boy,穿得那么帥氣,還要找個藝術家來襯托自己?!?/p>
陸小妹幸災樂禍地說道:“你們還說我潑辣,這個女主角才厲害呢,一盆水潑下去,蠟燭熄了一半。她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破口大罵,說這幾個紈绔子弟大清早的擾民。嘖嘖嘖,我甘拜下風。”
方芊芊則一臉的崇拜之情:“我猜她投鉛球一定很厲害,瞄得真準!現(xiàn)在那幾個落湯雞在打掃戰(zhàn)場呢吧!”
幾個觀眾里只有梁樓月深受打擊,捂著不斷外冒的桃花心,道:“雖然男主不親自彈吉他唱歌,但長得挺好看的嘛!聲音也好聽得要命!他抱著一大束玫瑰喊話的時候,我都想替那個女生答應了。哎,劇情太虐男主了!”
李美瑜拍拍梁樓月的肩膀:“你看小說里不是經(jīng)常這么寫嘛?不是所有高富帥都能抱得美人歸的。何況那個女主美貌與個性并存,可不是生活在小說電視里的瑪麗蘇,看來不好搞定。”
陸小妹感嘆道:“未必,要是有個這樣的高富帥抱著一大束玫瑰花到樓下大喊著我的名字,向美貌與個性并存的我求婚,我肯定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你也太自戀了吧?”穆莘笑道,“話說,你不是愛情至上的么?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拜金了?”
陸小妹撇撇嘴,道:“人都是會變的么?我不信你們看到剛才那樣的場景不羨慕。”
“太招搖啦!”方芊芊搖搖頭,道,“我不喜歡這種興師動眾的人。愛慕是一個人的事情,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F(xiàn)在他這么一搞,有借輿論來要挾女生答應的感覺。不好,不好!”
沈若芙嘆息道:“是??!要是遇到軟弱一些的女生,可能在聽到那么多人起哄著喊‘答應他!’‘答應他!’,就得硬著頭皮答應了。遇到個像今天這個這樣的,呃,丟臉的可是男生,以后不說朋友做不了,估計再見面已經(jīng)成仇人了?!?/p>
“未必,未必!”穆莘反駁道,“你們要知道,有些男生犯賤著呢!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哦,‘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就像歌里唱的‘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女生越是拒絕,越能激發(fā)男生征服的本能?!?/p>
成苒撫額道:“天哪!你最近拿月兒的書來看了是么?”
穆莘坦然點頭,道:“我覺得說得很有道理啊!我們寢室的人就是太不懂男生的心理了,所以才都還在‘待字閨中’。”
梁樓月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深表贊同,提議道:“眼看大家下學期都要成為學姐了。我們學院這么多寢室,好像就只有我們寢室還全光著??磥硎堑煤煤醚芯恳幌掳〈蠹??!?/p>
一個幽幽的聲音道:“你們慢慢研究,我要午睡,你們小聲一點兒?!?/p>
話音落下,眾人猶如被潑了一盆冷水,聊興全無,只好草草聊了幾句就各自散去。
一時午休的午休,看電影的看電影、網(wǎng)購的網(wǎng)購……
成苒睡得迷迷糊糊,聽到放在書桌上的手機在震動。
成苒極力忽略它,可是它有極好的耐性,震動個不停。
正在看《葉問》的陸小妹忍無可忍,一把拉開了成苒的床簾,“苒苒,醒醒!苒苒!”
成苒痛苦地皺皺眉,萬分擔心自己的床被陸小妹搖散架,只好接過她手里高舉的手機。
看了眼來電,成苒頓時睡意全無,“蹭”地坐起來,趕緊爬下床,出門到走廊去接電話。
“陳學長,您好!”
“在干什么呢?這么久才接電話?!标悥|略顯不滿的聲音傳來。
成苒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道:“對不起學長,我剛剛睡著了?!?/p>
“哦。”陳東輕咳了一聲,頓了頓,才繼續(xù)說道:“你下午有事么?之前一直在忙論文答辯,還沒有跟你聊過你寫的幾篇新聞和讀書筆記?!?/p>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成苒怔怔地想著這句老話。
“怎么不說話?還沒睡醒?”陳東道。
成苒回過神來,笑道:“沒有。正好我也想請學長吃個飯來著,不如我們晚飯一起吃。不知道學長喜歡吃什么?”
陳東輕咳了聲:“不用……”
“要的!”成苒連忙道,“這一學年,學長幫助了我很多,請學長給我一個機會表達謝意。”
陳東輕吟了聲,道:“那好吧!你來挑地方吧!”
成苒實在想不出哪里合適,只好說道:“那我們五點在北門后面的茶餐廳見,行么?”
“好?!标悥|不假思索地答道。
成苒被陳東的秒回愣了一下,道:“好的。那我們五點見?!?/p>
“嗯?!标悥|應了聲,掛斷了電話。
成苒收好手機,不經(jīng)意地看見樓下那灘水漬,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