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上學十幾年,教過我的老師有好多好多。印象最深的還是班主任老師,而且班主任帶的課程,我還都學的不錯。
小學六年,經(jīng)歷了四位班主任。

一二年級班主任是位鄰村的女老師,跟我父母的年紀相仿,老師的兒子跟我同班。
這是位嚴厲的女老師。她的兒子是個特別調(diào)皮的孩子,仗著他媽媽是老師,經(jīng)常在課堂上搗亂,嚴重的影響了課堂秩序。但是老師很嚴厲,當著學生的面揍他兒子是常事。我們這一群小毛頭們見了,就不敢輕易違反紀律,更不敢不交作業(yè)。
我至今記得自己一次沒交作業(yè)的經(jīng)歷。那一次,我其實是沒有寫完前一天的家庭作業(yè)。但是我聽到有人說沒有帶,所以等到老師到我跟前收作業(yè)的時候,我也借用了沒帶的借口。老師看了我一眼,停了一下,說,那你回家去取。我心里咯噔一下,糟了,我家就在學校對面!老師說完看著我不說話,我只好硬著頭皮走出教室,出了校門,進了家門。好在家里有筆有本子,我急忙趕完了作業(yè),到一節(jié)課下了才重新進了校門,進了教室。很奇怪,這件事我記得特別清楚,多年之后我還能清晰的記得自己當時說話時心情,老師那仿佛看透我心思的眼神。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再也沒有不按時交作業(yè)過。
老師寫字非常好看,方方正正,很端正。我在寫字方面深受老師的影響,沒有這位老師的教導,我寫不出現(xiàn)在的這一手字。至今,我一寫字,就有人夸好。所以,求學之初,遇到這樣一位好老師真的是非常幸運。
進入三年級了,我所在的班級換了一位班主任,跟我媽同年。開學之后我驚奇的發(fā)現(xiàn),班主任老師居然還是我媽的同學!并且這位老師的孩子也和我同班。
這次老師家的孩子倒是個比較乖,他生性靦腆,不怎么愛說話,跟其他同學相處的很好。
這位女老師給我印象最深的地方是,她布置的作業(yè)特別多!她是語文老師,要求我們的語文寫生字的作業(yè),每個生字寫五遍,帶五個拼音,并且組五個不同的詞!我那時候寫作業(yè)比較老實,規(guī)規(guī)矩矩的一遍一遍的翻著字典,把五個不同的詞都查到了。當然,我十分感謝老師的這個作業(yè)。如果沒有老老實實的做這項作業(yè),我后來的作文不會寫得那么好,次次作文都被老師當成范文在課堂上給全班讀。
那時候,被老師叫去干活是件很高興的事情。心里總覺得很自豪。我記得自己還給這位老師家出去學校打過醬油。
這位女老師最后只帶了我兩年的班主任。
五年級時,我又換了一位班主任,還是一位女老師。神奇的是,她還是我們的音樂老師。那時候,農(nóng)村小學大多沒有專業(yè)的音樂老師,音樂課都是學校里一些愛好藝術的老師來教授。我們學的內(nèi)容也基本上是老師喜歡的東西。我記得小時候有一部非常流行的電視劇,叫《渴望》。上音樂課的時候,老師就給我們教唱這個電視劇的主題曲。
我那時候作文漸漸寫得很不錯了。經(jīng)常老師會把我的文章當做范文在課堂上給大家讀。這是我最自豪的時刻了。老師也這方面在給了我很多的指導和鼓勵。我所有的成績都離不開這位老師的傾心指點。但是,在連續(xù)的,接二連三的表揚,我驕傲自滿的情緒也是在這個時期形成了。這讓我在以后的學生生涯中吃過很多虧。
這個女老師只帶了我一年就不帶了。因為,老師參加進修考試合格了,她要去師范學校進修學習了,也和我們一樣成為了學生。
所以六年級的時候,我迎來了小學時代里唯一的一位男老師。
男老師很年輕,大概二十歲的樣子,用現(xiàn)在的話說,還是個大男孩。
他是我們臨近村子的人,據(jù)說他高中畢業(yè)沒有多久,就來到學校當老師了。
對于這位老師,我就記住了一件事。上課偷吃東西被老師發(fā)現(xiàn)后,罰寫檢討。
那時候,學校門口有賣糖葫蘆的。我趁著課間十分鐘的時間,在學校門口花3毛錢買了一串糖葫蘆。
我一邊向學校里面走著,一邊舔著糖葫蘆,太甜啦!可是課間只有短短的十分鐘,等我走到教室門口了,上課的鈴聲也響了,我的糖葫蘆才只咬了√一顆大紅的山楂。
我匆匆忙忙的趕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糖葫蘆被我放進桌兜里。
那節(jié)課期間,我根本沒有心思聽講,老師上課講得內(nèi)容我基本是沒聽進去幾句。我的心思一直在想著我的糖葫蘆。有史以來,第一次覺得一節(jié)課怎么那么長啊!
快到下課的時候,大概就剩幾分鐘了,我實在是忍不住了,糖葫蘆的誘惑在時時折磨著我這個饞嘴貓。聽著老師說下面布置課后作業(yè),我看了一眼講臺上正滔滔不絕的說這話的老師,鬼使神差般的把手伸進了桌兜里,輕輕捏著糖葫蘆的竹簽子,低著頭,迅速添了一口!
然而,悲劇的是,就這一下,被老師發(fā)現(xiàn)后了!
這是上午的最后一節(jié)課了。下課之后,所有的同學都離開教室,離開學校,回家去吃飯了。
老師單獨把我留了下來,她讓我把沒吃完的糖葫蘆也拿著,跟他去辦公室。
我忐忑不安的跟著老師進了辦公室。進門的時候,好巧碰上了同年級另外一個班的班主任老師,也是位男老師。這位老師的出現(xiàn),解救了極度尷尬的我。
因為,我的老師還沒來得及開始教訓我,外班的老師就開口了。
“***”(老師的名字) 他說,“你怎么把人家娃叫辦公室來了?”
看到糖葫蘆,那位老師又說我:“你是不是上課吃這個了?”
“嗯。”我看了老師一眼,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用很低的聲音回答。
“上課時間,是不準吃東西的,你怎么還犯這種錯誤?以后不能這樣了,啊?!?/p>
“嗯嗯?!?/p>
“好了,下去寫一篇檢查,下午放學后交到你們老師這兒?!?/p>
“嗯嗯,好的。”
“好了,回去吃飯吧。下午不要遲到了。”
聽到這兒,我抬頭看了看我的班主任老師,他還沒發(fā)話呢,我還不敢走。
結果我的班主任一邊收拾他的桌子,一邊微笑著看著我。他沖我擺了擺手,示意我可以走了。我終于松了一口氣,拿著我那沒吃完的糖葫蘆趕緊飛一般的跑走了。
邊跑我邊想,男老師還是很和藹的。
記憶中,那時候的老師似乎都是全能型的,語文數(shù)學兩科全都能講。而我的這四位班主任老師也全都是全能型的老師。
其實現(xiàn)在才知道,那時候農(nóng)村的學校老師非常少,所以每個老師都要盡可能的多帶課。
這四位老師全都是民辦教師。他們的文化水平都不是太高。之所以我小學六年,換了四位班主任,是因為他們都受文化水平所限,只能帶低年級學生,帶高年級的課程對前面兩位老師而言,太吃力了。
幸運的是,這幾位老師通過自己的努力和不斷的學習,后來都考取了師范學院的進修名額,通過幾年的再學習,順利的轉正成了正式編制的教師。
幾位老師里,除了最后一位男老師的兒子后來讀了研究生,其他三位女老師的孩子們都只上了初中。
第一位女老師姓郭,她在師范學院進修的時候,兒子女兒都正在上學,少了媽媽的管教,倆孩子都只勉強讀完了初中就再沒上學了。她兒子后來成了一名汽車司機,跟學幼兒教育的妻子開了一家幼兒園,這也勉強算是子承母業(yè)吧。
第二位老師姓胡,她的一兒一女也都沒有考上高中,雖然我家跟老師家在同一個村子里,距離還挺近,可是后來我外出上學,漸漸的也沒了他們的消息。
第三位女老師,她從師范學校學習結束之后依舊回到了我們村子的小學,后來還當了校長。她有兩個女兒,都挺乖的,是那種比較聽話的好孩子,但是也沒有讀多少書。
對這三位女老師來說,為人師表的她們,一定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學業(yè)上有所成就的吧。教了一輩子書的她們,教育了成百上千名學生,自家的孩子卻沒讀成書,對老師而言,也是一種不小的遺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