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殤

? ? ? ? 有人一定會嘲笑我,一只小鳥的死去,有啥傷感的?那是因為,你沒親身經(jīng)歷過這一生死離別的場面。

? ? ? ? 前日傍晚,偶然獲得一只可愛的小鳥,是一只企盼已久的小鳥,她像白頭翁一樣的顏色,就是個頭小點,臉頰和胸部的羽毛沒有白頭翁那么雪白罷了。是鄰居小男孩浩軒拾得,就在門前大核桃樹下的草叢里拾得,是只雛鳥,還不會飛得很遠(yuǎn)。可能是從樹上掉下來的,尋了半晌鳥窩,只見核桃樹高處有一個樹洞,那一定是小鳥的巢穴,太高了,我也攀爬上不去。

? ? ? ? 浩軒說:“她叫小灰雀,送給你吧,你一定要把她養(yǎng)活才行”。我欣喜若狂,我連忙答應(yīng)了他祈求,我趕忙找來一個酒盒把她裝了進去,然后,我急急忙忙地跑到路邊的草叢里去逮螞蚱,我想它一定很餓。但找了許久也沒見到一個,螞蚱都去哪了?看來白云山的鳥太多了,把蟲子都吃光了。鄰居新賢告訴我,可以試一試喂蚯蚓。我一拍腦門,豁然開朗,一點都不敢怠慢,快速跑到菜園子里去挖蚯蚓,一鍬下去就挖出三條紅潤蠕動的小蚯蚓,我高興極了,迫不及待地跑了回來喂小灰雀。我把蚯蚓掐成小段,怕太大喂不下去,然后掰開小灰雀的嘴,把蚯蚓塞進嘴里,怕她咽不下去,就用細(xì)棍往嗓子眼里面捅,就這樣給小灰雀喂了三條蚯蚓,看她吃得飽飽的樣子,我感到很欣慰,我很開心。

? ? ? ? ? 我太喜歡小灰雀了,我太愛小灰雀了,便很想給她一個溫暖的家,于是決定第二天去六十里的車村鎮(zhèn),買一個鳥籠子。朝思暮想著這件事,就做了一夜的夢,夢見我有了一個美麗又精致的鳥籠子,把小灰雀高高地掛在核桃樹上,小灰雀的爸爸媽媽就找到她,就天天來看她來喂她,小灰雀一天天的長大了,越來越小巧玲瓏可美,每天清晨啼鳴聲傳得很遠(yuǎn)。突然,一串清脆鳥鳴打斷了我的夢鄉(xiāng),原來小灰雀爸爸媽媽在叫她。這時天剛蒙蒙亮,我迫不及待地起了個大早,喂飽了小灰雀,就急匆匆地乘車去了鎮(zhèn)上,我找了好幾條街,都說沒有鳥籠,只有逮松鼠的籠子,我非常地失望。有一個好事者告訴我,他是明白川村人,他們村有買的,但很貴。我說來不及了,只好自己做吧。買了一米鐵絲網(wǎng),網(wǎng)眼有兩公分大小,小灰雀正好可以鉆出頭來觀望。買好鐵絲網(wǎng),飯都沒吃,匆匆忙忙往家趕,生怕小灰雀有個好歹。到家連水都沒顧上喝一口,就急著做鳥籠子。鐵絲網(wǎng)剪斷后,根根露著鐵絲茬,需要握平,鐵絲茬又尖又硬,幾次把手扎出血來,生疼生疼的,可我也沒放棄,因為我太喜歡小灰雀了,我太愛小灰雀了,我想給她一個溫馨的家。鳥籠終于做好了,直徑三十公分,高有四十公分,我把小灰雀放了進去,然后掛在了核桃樹上??粗』胰富畋紒y跳倩影,我也心花怒放起來。

? ? ? ? ? 這時,天色將晚,我想小灰雀的爸爸媽媽也該回巢了,不會來尋找她。我正想著,卻見遠(yuǎn)處有三只鳥在飛鳴,一會就飛到籠子旁邊,啼鳴的聲更大了,是喜悅?是焦急?是安慰?我想都有吧。我坐在院中一動不動,靜靜地看著它們飛來飛去的影子,不知做些什么。

? ? ? ? 看到它們團圓的喜悅,我真為它們高興,也想把小灰雀放飛了,讓她和爸媽媽在一起相依相偎??墒俏衣牣?dāng)?shù)厝苏f,雛鳥經(jīng)過人撫摸過,粘上人身上的氣息,就是放回窩里,鳥爸爸媽媽也不會要她喂她養(yǎng)她,也會餓死。我真怕她餓死,我太喜歡她了,太愛她了,所以也不想讓她餓死,我想把她養(yǎng)大,然后讓她一展歌喉,每天聆聽她悅耳啼鳴,該是多么的愜意、溫馨、享受。

? ? ? ? 第三天清晨,天空下起毛毛細(xì)雨來,我怕雨淋濕了小灰雀,就沒有把她掛在核桃樹上,又怕她的爸爸媽媽找不到她,便把它掛在了屋檐下,聽著小灰雀發(fā)出沙啞細(xì)小的聲音,好像蝙蝠發(fā)出的聲音,聲音很小,又好像在凄厲,她的爸爸媽媽能聽到嗎?后來又想,也許小鳥發(fā)出的頻率似超聲波,只有她的爸爸媽媽會聽到。說來也巧,小鳥的爸爸媽媽真的聽到了,在周圍的樹上鳴叫呼應(yīng),我這才放心的下樓了。忙了整整一天的工作,也沒顧上照看小灰雀,等我忙完后,急匆匆上樓去看望她時,只見她的頭伸出網(wǎng)孔,眼睛微閉,一動不動,我取下籠子仔細(xì)一瞧,小灰雀早已經(jīng)死去,尸體早已經(jīng)僵硬。我的心都在顫抖,我的心在震撼,我的心在流血??吹叫』胰杆廊サ淖藙?,我傷心地要流淚,她的爸爸媽媽一定來過,她一定很想逃出鳥籠,很想和爸爸媽媽一起自由地飛翔,所以就不停的撞鳥籠的網(wǎng)眼,啄都滲出了血,頭頂?shù)挠鹈撀淞嗽S多??吹竭@情景,我頓時后悔萬分,我真不該救她,該讓她自生自滅。小灰雀爸爸媽媽雖不能把她救回巢穴,也許會把她養(yǎng)大,然后飛回巢穴,也許也不會死去。

? ? ? ? 我浮想聯(lián)翩,記得在非洲大沙漠里有一棵大樹,是方圓幾百里唯一的一棵大樹,來往的人們路過這里都會歇歇腳納涼,路過的次數(shù)多了,有些人非常喜歡這棵樹,非常愛這棵樹,就把自己喝的水澆灌到樹下,慢慢的人們又給這棵大樹做起了籬笆,把大樹圍了起來,以抵御風(fēng)沙侵襲,真沒有想到這棵千年的大樹,在人們的無微不至的關(guān)懷下死了,它沒有死在干旱的季節(jié)里,沒有死在狂風(fēng)沙暴里,卻死在人的喜愛關(guān)心里,這是多么具有戲劇性的一幕。每當(dāng)攝影師們在非洲大草原拍攝時,看到兇猛獅子在追殺野牛、角馬,也不會理睬,更不會解救它們,總是無動于衷地繼續(xù)拍攝那些驚險鏡頭,動物的生生死死都是自然規(guī)律,適者生存,人們不要去打擾它們。想到這里,我真不該打擾小灰雀平靜生活。

? ? ? ? 我太喜歡小灰雀了,便渴望得到她,我太愛小灰雀了,又怕失去她。人們常說,喜歡就是占為己有,就是自私,為了自己的喜歡,去摧殘了一只弱小的生命,這是多么可恥的行為。我該去愛小灰雀,只有愛才是無私的,只有愛,才會愛護她,保護她,讓她回到大自然,與人類和睦相處??墒牵袝r愛也是一種傷害。

? ? ? ? ? 我默默地把小灰雀深深掩埋了,掩埋在銅河村銀洞溝的山腳下,不想讓人任何人去打擾它,讓它安息吧,同時也讓自己的心靈得到安慰。

河北省雞澤縣委宣傳部? 李建軍

電話:182320576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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