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金:面對智者的書

首先,要真心實意渴望得到他們的教誨,而且進入他們的思想。為了進入他們的思想,就要善于辨識;不是為了發(fā)現(xiàn)他們所表達的你們自己的思想。倘若寫書的人不比你聰明,那就不必去讀他的書;倘若他比你聰明,他的想法在許多方面就會和你有所不同。

我們總是脫口而出地談到一本書:“多么好啊――正是我所想的!”其實應(yīng)有的感覺是:“那是多么奇怪呀!我以前從未那樣想過,可我明白說得有道理;假如我現(xiàn)在沒有想到,我希望有一天會那樣想的。”因此不論是不是洗耳恭聽,至少應(yīng)該肯定的是,你們?nèi)フ易髡呤菫榱税盐账囊馑迹皇悄愕囊馑?。過后再去評判,要是你認為自己已經(jīng)有資格這樣做了;不過你首先要弄清楚意思。而且也應(yīng)該肯定的是,如果作者有可取之處的話,你就不會一下子把握他的意思――可以說,要過很長的時間你才對他的全部意思有所領(lǐng)會。這倒不是他沒有說出他的意思,沒有用有力的言辭;而是因為他無法和盤托出;更為奇怪的是,他不愿這樣,而是通過的隱含的方式和寓言道出,目的是他可以確定你需要它。我不大明白其中的原因,也無從分析智者們胸懷里那種無情的緘默,它使他們總是隱藏著比較深沉的思想。他們把思想給予你不是作為幫助,而是作為獎賞,他們從而確信你是受之無愧的,然后才允許你獲得它。不過對待智慧的物質(zhì)類型即黃金一下轉(zhuǎn)送到山頂上去,那樣帝王和黎民便可知道他們所得到的黃金都在那里,看來你們和我一樣,都不清楚這是為什么。怕挖掘,怕焦慮,怕冒險,怕費時間,于是半途而廢了,需要多少錢幣去鑄造。但是造化卻不是如此對待它的。她把黃金放在大地上細小的罅縫里,誰也不知道是在哪兒:你可能挖掘多時還是無所發(fā)現(xiàn);要想有所發(fā)現(xiàn)你就必須苦苦地挖掘。

對待人類的優(yōu)秀智慧完全是一個道理。當你接觸到一本好書的時候,你應(yīng)該問一問自己:“我是不是愿意像澳大利亞的礦工一樣干活?我的丁字鎬和鏟子是不是完好無損的?我自己的身體行不行?我的袖口卷上去了沒有?我的呼吸正常嗎?我的脾氣好不好?”而且呢,這種干活的架勢要堅持得時間長一些,即使令你感到神疲力倦,因為它是十分有用的。而你所探尋的真金便是作者的心靈或意思,他的文字就像巖石那樣,你非得碾碎熔煉,才能有所收獲。你的丁字鎬就是你自己的心血、機智、學問;你的熔爐就是你自己會思考的靈魂。切莫指望不用那些工具和那份磨煉就能把握任何優(yōu)秀作者的意思,往往你需要最猛烈、最精心的打鑿,最耐心的熔化,然后才能給你一點真金。


【嚴格上說,這樣的讀書才是真正的讀書,其余只是消遣或者只是自己跟自己娛樂】

作者簡介:約翰·羅斯金(1819-1900),英國著名的學者、作家、藝術(shù)評論家,而且還是建筑、意大利文藝復興史方面的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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