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guān)于林清玄,我知道的不多,讀他的作品也是極少。然而每讀一篇他的文章,我無一例外地都有這樣的感受: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你所處的位置正是草原的中心,極目所望皆是無盡的綠色。有清風(fēng)拂面,挾來陣陣泥土的氣息,還殘留著牛羊在上面打滾的味道。這時候你感覺你就是自然的一部分,浮華世界里所有的喧嚷都不復(fù)存在,唯獨剩下一潭寧靜的心靈之泉。你站在泉邊,能清楚的看清自己的影子,還能看到穿透你的外殼所映射在水面上的內(nèi)在。你輕輕地把心放進泉水里,水面蕩起一圈圈波紋,你感覺自己的靈魂也隨著這波紋震蕩起來了,久久不息,久久不息……
靜以寧心,禪以滌人。這就是我對林清玄作品的感受。
“我不知道在天的那邊,是不是也有陽光,我只知道有陽光的地方一定有分離的悲傷和重逢的笑語,我相信,你一定會為你到的地方帶來陽光。”
我感受最深的莫過于這篇《灑在邊疆的陽光》,十一年的相交莫逆融匯成千言萬語說不盡的離別,這是現(xiàn)代版的“陽關(guān)曲”啊。想起梁實秋先生的一句話:“你走,我不送你,你來,無論多大風(fēng)多大雨,我會去接你。”作者的感情又何嘗不是如此呢,多少句“你保重”也不如直接干了手中這杯。
離別才想起相送,才想起不舍,這恐怕也是一種悲哀吧。不管是不是還會重逢,至少此刻我們只剩下追憶。
好在林清玄的追憶是樂觀的。他想起他們的相逢,想起他對他的知遇;但更多的還是一種樂觀的情愫,為他走向新的風(fēng)景感到由衷高興。他們是幸運的,不僅不是生離死別的悲壯哀歌,還有一種鵬程萬里的錦繡前景展現(xiàn)在前面,倘若情況不是這樣,不知林清玄又會是怎樣的心情呢?
我是一個生性悲觀的人,所以現(xiàn)在展現(xiàn)在眼前的不是“天下誰人不識君”的豪情送別,而是“西出陽關(guān)無故人”的凄涼景象。沒有活在當(dāng)下珍惜眼前人的意識,又沒有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放達,那你就活該承受離愁別緒的痛苦了。
其實想明白了又能如何呢?不過是聊以自慰的借口罷了,心里又何曾真的放下過?所以送別的時候還是去吧,哪怕把話說的重一點,你知道我們都不會介意的。
電影《后會無期》中有一句臺詞:“每一次告別,最好用力一點。多說一句,可能是最后一句。多看一眼,可能是最后一眼。”世事無常,只有光陰放不下。若有歲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頭。
你看,十里長亭也不是什么夸大的說法,一步一回頭也不是什么做作的表現(xiàn),我們離語情重,總好過無話可說。無話可說,留給回憶的只剩下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