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固有印象中,孤獨似乎總是帶來不幸與痛苦,它意味著我們被群體所拋棄,被淹沒在了時代洪流中,所有的評價最終都是在指向:孤獨意味著失敗。然而,我從來不愿茍同。

個人只若還有選擇孤獨的權利,便不是最痛苦的,擁有孤獨的陪伴,恰恰證明你并不是孤獨的,此時便需要你對于孤獨進行最深刻的挖掘,感受它能帶給你的愉悅與感動。
擁有享受孤獨的權利是彌足珍貴的,不要試圖擺脫它,它帶來的孤寂恰恰意味著自由與平靜,這正是能供我們自己驅使的極其有限的時間。
現(xiàn)實世界中,我們往往并不總是一直以最真實的自我處世,而總是扮演著不同角色,被賦予著不同職能,被各種條框約束著成為維持規(guī)則運行所需要成立的個體,而非個性鮮明的獨立個體,可知大部分時間我們并不是真正的自由。
除卻生理必須活動以及維持生計的工作,能供我們自己使用的時間更是屈指可數(shù)。若是能夠擁有完全支配自己時間的權利,實在是件令人驚喜的事情,又何苦自嘆于孤獨的處境?實在是自尋苦惱。
不同場所、不同時間、不同的人際圈,決定了我們的身份也擁有了更多的可能,但終歸是帶著一張面具,而不是最真實的自己。
于家庭中,或為父母,或為子女,或為兄弟姐妹,為父母者,需擔父母之責;為子女者,需盡子女之孝;為兄弟姐妹者,需遵兄悌之義。
縱是溫馨如家庭,也是受無數(shù)條規(guī)所束,何況家庭之外的職場與社會?在遵循規(guī)則的引導與約束的同時,我們不免應該反思:究竟何時我才是最真實的自己?
因此孤獨的境遇是否也將變得敞亮了許多?孤獨并不意味著隔絕了陽光的撫恤,反而更能使我們全身心的沐浴在陽光的溫柔下,不必再因為任何非個人的因素妨礙自己追求陽光。
當世界里僅僅擁有自己一人存在時,這是最純粹的自由與寧靜,此刻你才能拋棄世界賦予你的所有或神圣或庸俗的標簽,盡情享受孤獨帶來的愉悅,感受世界的空靈與美好。

孤獨并不是失敗者的標簽,也不是自命清高者的吹噓,它屬于所有真心渴望自由的人,它使他們得以忽略眼前的不幸與苦厄,盡情徜徉在由寧靜勾織的精神海洋里。
或許常有不能融入群體而自怨自艾者,這并非總要歸罪于個人,社交不會總是美好的,往往虛偽與偏見更容易成為社交的主色調,不能融入群體實非陋病,而更為優(yōu)勢所在,只若個人精神世界足夠精彩,再多的敷衍社交也只是畫蛇添足,并無趣味。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人的一生于天地間實在短暫,閱盡人世滄桑,識遍世態(tài)炎涼,歸根結底終是一場空悲慶,我們一生中大部分時間都在為了迎合別人而成就自己,卻總疏忽了自己內心最真實的呼喚與訴求。
或許你會為了自己的“虛榮心”而強迫自己成為他人眼中的佼佼者,但仍是依賴他人評價來審核自己的價值,終歸是不自由的作為,我們親手給自己的內心施加上枷鎖,卻從未想過解開它。
古往今來,多少文人騷客,圣賢先哲,盡無于喧鬧中求道者。安靜的內心世界為智慧的思考騰出空間,孤獨的心境為智慧的誕生解脫束縛,孤獨給予我們以寧靜,使我們享有思考的權利,它不會使我們脫離人世,而是幫我們擺脫庸俗。

孤獨向來便受悲觀主義者所青睞,孤獨成為悲觀者的烙印,孤獨與悲觀的羈絆也便逐漸緊密起來。
真正的孤獨并不是淺嘗輒止就能體味的,而是要對其擁有更為深刻的理解與感悟。
孤獨宛如一片森林,我們于浩瀚無際中摸索,初入其中便只覺憂慮萬分,但只若到達腹地,才能享受到它帶來的最開闊的風景與最真切的放松。
能夠忍受孤獨只是人生的入門階段,而能夠享受孤獨才是更具智慧的作為。
正如“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并不足以彰顯個人思想優(yōu)劣,唯有歷經苦痛為世俗所傷后仍能以積極樂觀的思想看待世事者,才能稱之為有境界,所謂“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的心境才是智慧的最深刻的體現(xiàn)。
對于孤獨的看法同樣如此,孤獨是人生的必修課,它是安靜,它是自由,它是一切令我們回歸自我的美好的代名詞,它不是令人聞風喪膽的罪惡混合體,而是自然賜予我們的最為真摯精貴的禮物。
忍受孤獨只是入世的初體驗,并不值得吹捧,只有在孤獨中挖掘出快樂與幸福,才能使人生更加豐滿。

叔本華曾說過“人要么庸俗,要么孤獨?!睂τ诖朔N篤定言論,我并無感覺不妥,反而奉為真理來供奉。
庸俗與孤獨都是人生不可擺脫的命題,二者既不可共融,也不可盡拋,只若對其做出取舍,孤獨也便成為更多人的渴求。
庸俗并非盡皆貶義,而是一個頗為矛盾的中性詞語,因為人們往往不自然中便會靠攏庸俗而不自知,并非有意追尋。
因為每個人的靈魂都是最純凈的,正因為都代表著最純潔的寓意,所以也便不能容納另一個同樣純潔的靈魂,否則也都不可稱作最純潔。
因此也必須存在優(yōu)越與庸劣的區(qū)分,才能使的優(yōu)越者接納庸劣者,自此兩者為同處于同等境地進行溝通交流,也只能壓迫優(yōu)越者變得庸劣,或使庸劣者裝作深邃才能繼續(xù)維持這場本就荒唐不羈的社交。
正因如此,我才常覺盲目的社交本身就是人與人之間一場不平等的交鋒,無論強弱,本身也必定是架構在一個不等同的基礎上進行的,正因人人都是極具個性的個體,又如何能抹除個性而徹底交融?
社交的存在本身也便是滿足人們對于幸福的追索,但只要自身便能夠給予自己最多的反饋,又何必南轅北轍求諸于他人?
我對于孤獨有一種病態(tài)的癡戀,自體味孤獨的愉悅伊始,我便清楚的認知到,我一生或許都會為了追求孤獨而不懈的爭取,經歷再多的不堪與苦厄,也不會停止;因為短暫苦痛的背后便是孤獨的廣闊,它們正是我所渴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