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我想下輩子成為他的依靠,給他遮風(fēng)擋雨,讓他不再顛沛流離,回家有飯吃,有熱水泡腳。

我今年二十一歲,意味著我爸在外面奔波了二十幾年。
小時候,我記得爸長得很高,很帥氣,妹妹遺傳了爸爸的相貌,長地像網(wǎng)紅,瓜子臉,大眼睛。上幼兒園時,家中沒有錢,交不起學(xué)費(fèi),爸爸離開家去外面打工,一走就是好幾年。媽媽帶著我去幼兒園請求老師留下我,學(xué)費(fèi)先欠著。
在微博搞笑排行榜上看到很多爸爸和女兒的聊天截圖,我羨慕不已,原來父女之間的相處模式還可以這樣。我爸在外打工幾乎不給我打電話,偶爾打給我媽,和我媽閑聊。他好像沒我們兩個女兒,媽問爸要不要和我們通話,爸和我們說了兩句話就讓手機(jī)我們把手機(jī)給媽。
他說,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不會噓寒問暖,不會問我們想要什么。
他把自己千辛萬苦掙的錢全部寄回家中,一部分作為我的學(xué)費(fèi),一部分讓媽媽交她的養(yǎng)老保險,還有一些,存著。
爸爸的工作是修隧道,他作為一個樸實(shí)的農(nóng)民工,除了修隧道,什么也不會,他修了幾十年的隧道,很少在家度日。
偶爾過年會回來,我們一家四口圍在暖爐的旁邊看春晚,太冷的時候,會把被子抱出來,躺在沙發(fā)上看。爸很喜歡看小品,直播的時候看,重播了無數(shù)遍還在看。
只要爸在家,他會為我們打理好一切,早上我們起床比較晚,爸爸已經(jīng)把我們的碗放好調(diào)料了,我們只需要把面條煮好就可以吃。
他買菜做飯,做家務(wù),地上有一根頭發(fā),他都要撿起來放進(jìn)垃圾桶里。每天把地板拖地蹭亮。
每次我媽聽說爸要回來時,會趕緊通知我們,一定要把自己房間打掃干凈,衣服不要亂放,茶幾不能放太多東西。
不然爸回來,又該說我們了。
我從來沒見過像我爸一樣溫暖的男人,他溫暖了我媽的一生。
我媽小時,外婆就去世了,外公重男輕女,疏于對媽的照顧,她沒衣服穿,大冬天里光著腳割豬草。直到長大后出來打工遇著我爸,我媽在二十歲那年生下我。我爸想著不能讓我媽吃苦,帶著我媽從云南貧困山區(qū)里出來,一無所有,白手起家,現(xiàn)在我都能想起,每個下雨的晚上,我都要驚醒,我聽見大雨滂沱,廚房里廁所里滴滴答答的雨聲不絕于耳,媽媽拿著盆接了一盆又一盆,直到天亮。
那時,我很害怕下雨天。我想安穩(wěn)地睡覺。
爸爸不在家,我們?nèi)齻€人擠在窄小的床上,兩張被子疊在我們身上,我把頭縮進(jìn)被子里,能看見微弱的燈光,我覺得很冷,我以為每個人的冬天都是這樣。
初一時,爸爸寄給我們的錢足夠買房,我媽買了我們鎮(zhèn)上唯一的一個小區(qū)里的住房,是二手的,三室一廳一衛(wèi)。房子被前主人裝修成什么樣子,現(xiàn)在仍舊是那個樣子。
爸回家時,找不著家,不知道我們究竟住在小區(qū)里的哪一處。
他用他奔波流離的人生,填補(bǔ)我們,給我們一個家。安安穩(wěn)穩(wěn),一個屬于我們四個人的家。
去年,爸走出去了,去了西藏附近的地方,終日沒有信號,上街買東西很不方便,每次打電話給媽,都需要走一個小時,才能有信號。去的人走了又走,他卻始終在那里呆了一年左右,直到工程完工,他才回家。
前幾天他回來了,我待在學(xué)校,沒有看見他,我建了一個群,就我們四個人,我發(fā)起視頻聊天,話題不是圍繞著我妹妹就是圍繞著我的學(xué)習(xí),一但媽說她有事要下了,我爸也會下,不然就是我,妹,爸三個人很尷尬地你看我,我看你。他與我們沒有共同話題,不知道該與我們說什么才合適。
爸才回家一個星期,媽就告訴我他又要出去打工,我說什么時候走,媽說是二十八號,我問媽,爸不在家過年了嗎,媽說,他要出去一年多。我有點(diǎn)想哭,我說,之前你們不是說好了要在家過年了嗎,怎么爸爸突然又要走?媽說,都是為了錢啊。都是為了你們啊。
爸一年回家一次,甚至在買房之前,幾年回家一次,那他出去打工這二十幾年,才回家十幾次,這個家,給不了他安穩(wěn)的生活,反而一直使他東奔西走。
這些年里,他一個人過年,一個人在月夜里對著黑漆漆的隧道,會不會難受?
爸爸,謝謝您這么愛我們,一直為這個家著想,在家時,照顧我們,打掃家里的衛(wèi)生,在外時,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負(fù)重前行。
您說,您老了不需要我們養(yǎng)老,現(xiàn)在您自己可以掙錢存著養(yǎng)老,您的哥哥弟弟們家中都有兒子,唯獨(dú)您只有兩個女兒,你從來不理會他們的閑言碎語,不管奶奶對我們怎樣,您始終愛護(hù)著我們。
爸爸,你一個人要保重。
等等我,我有錢了會帶您旅行,您的人生并不只有無休止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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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戒365天寫作訓(xùn)練營打卡第9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