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瀟灑離去

江南廬城臨近江淮之地,江南多水鄉(xiāng),自然孕育出了不一樣的風土人懷。

此地雖然富饒,卻是民風質(zhì)樸,也許是那悠悠山水之風,終日侵染到了骨子里,所以這里的人多了一些儒雅之風,少了一些豪爽之氣。

在廬城內(nèi)東門十二里處,有一山,名為小蜀山,山下有市鎮(zhèn),叫做陳家鎮(zhèn)。

鎮(zhèn)上有一富裕人家,家主姓陳名承業(yè),陳家五世經(jīng)商,累積的資產(chǎn)已是廬城之首,這廬城內(nèi)一半的商家店鋪都是陳家所有,所以陳家家主又被人稱之為陳半廬。

這一日已是傍晚時分,四處前來趕集的鄉(xiāng)民正各自挑擔的挑擔,提籃的提籃,紛紛正要歸去,突然間,市鎮(zhèn)上隱隱響起了車輪壓路的聲音。

車聲漸近,待人看清后,才發(fā)現(xiàn)每一輛馬車上都豎著一張紅底青面的大旗,旗上更是用金線書寫著一個偌大的‘陳’字,竟是陳家分散在各地的掌柜座駕。

粗略望去,竟是有八九十之多,馬蹄聲和車輪聲交相輝映,駕車的小廝更是不停的揮舞馬鞭,似乎想要一步登天。

眾人紛紛駐足相顧道:“莫不是那陳老爺?shù)娜兆拥搅??聽說已經(jīng)病了有些年頭了吧?!?/p>

有人說道:“快讓開些,若是那些馬匹車輛沖來,踢翻了膽子也就罷了,若是踩死了你,只怕陳老爺日子沒到,你的日子就到了?!?/p>

車馬倒是沒有傷人,在駕車小廝熟練的駕車技巧下,從四面八方而來的車馬,有條不紊的向著鎮(zhèn)頭那間大院子而去。

今天陳府之中一片寂靜,丫鬟奴仆臉上具是擔憂之色,陳府黃管家強忍著悲痛,親身站在門外,將各地趕來的掌柜迎進了府中。

陳府內(nèi)一處院落里,八十一名外遣掌柜具是眉頭緊皺的站在院子里,眼神時不時的飄向前方那個緊閉的房門。

房門前,一個花白頭發(fā)的老婦人正閉目靜坐在一張梨花上,手掌不停的摩擦著老君杖,顯然看似平靜的樣子底下也是心急如焚,她便是陳家現(xiàn)在的活祖宗,陳家家主的母親——陳老太君。

老婦人身后站著一名昏昏入睡的中年男子,今日下午被老婦人遣人從城中有名酒肉林宜春樓里叫了出來后,已經(jīng)在這里枯站了兩個時辰。

陳老太爺那一輩,本有四子一女,結(jié)果也因各種緣故,如今便只剩下陳老爺和這位排行最小的陳四爺。

平日里只喜歡在花天酒地里生活的他,身子骨早已經(jīng)被掏空,若不是顧忌老婦人的顏面,只怕他早已經(jīng)臥地不起。

在老婦人的左手邊則是站立著一名少年,少年身穿素服,目露悲傷,兩只手緊緊的握著,不肯松開。

突然,“嘎吱”一聲,面前那間緊閉多時的房間終于打開了,在眾人殷切注目下,走出一個身穿白裙的少女。

此時太陽正要西下,一個長長的人影出現(xiàn)在眾人的眼前,少女走的很慢,沉重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的,宛如踩踏在眾人的心頭之上。

少女并沒有徑直走到老婦人面前,反而繞了個彎,來到那名少年面前,緩緩的抬起頭來,只見她憔悴的面容上隱約還有些淚痕。

少女悲痛道:“哥,爹爹讓你進去?!?/p>

少年低沉的‘恩’了一聲,剛走出一步,便又折身道:“你身子骨弱,就別在這里站著了,爹不會怪你的?!闭f完便獨自一人踏進了那間房間里。

少年一跨進門,便看到了那個躺在床上的中年男子,男子竭力的壓下咳嗽,舉起手緩緩說道:“奇兒...”

本名叫做陳拾奇的少年,一步上前,握住男子的手,道:“爹,我在?!?/p>

中間男子緩緩睜開眼,蒼白的臉色多了幾絲紅潤,眼神之中露出期盼之色,道:“孩子,過來,讓我再仔細瞧瞧,十年了,時間過的真快。”

這位坐擁半座廬城的富翁,一生無子,十年前在外面撿到一名孤兒,便收做了義子,他就是陳拾奇。

陳拾奇看著面前這個有救命之恩的義父,生性灑脫的他,此刻難免也有傷感之色。

陳承業(yè)不過四十三歲,按道理說,就算身體不如二十歲少年那般健朗,但也不至于這么短命。

可就是在十年前,陳拾奇被陳承業(yè)帶回家之后,陳承業(yè)的身體便一日不如一日,于是人們便說陳拾奇是煞星轉(zhuǎn)世,奪走了陳老爺?shù)臍膺\。

陳拾奇道:“爹...”

陳老爺似乎是回光返照,眼神之中竟有些精神氣,道:“本來按照我的想法,是讓你迎娶素兒的,這樣你就有名有份的繼承陳家家業(yè),但老太太那邊一直不肯松口,這事也就無疾而終了,你呢,也莫要記恨她...”

陳拾奇道:“爹,你放心好了,奶奶也是為了素兒妹妹著想,我不會怪她的。”

陳老爺瞇起眼睛,將另一只手從被褥里慢慢掏出來,手中緊緊的握著一條項鏈,項鏈的底端系著一根玉環(huán),玉環(huán)的內(nèi)部則是鑲嵌著一塊火紅色的寶石。

陳老爺將寶石玉環(huán)交到陳拾奇的手中,囑咐道:“日后若是老太太做的不好的地方,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多擔待一些,爹呢,沒什么好東西留給你,這塊寶玉跟了我很多年,今天就把它傳給你?!?/p>

陳拾奇接過寶石,哽咽道:“爹...您不會有事的,我一定想法子把您治好?!?/p>

陳老爺用手摸了陳拾奇的腦袋,道:“傻孩子,生老病死,各有定數(shù),我們區(qū)區(qū)凡人,又怎么能逆天而行呢。”

陳拾奇道:“爹,我這就去叫奶奶和素兒妹妹?!?/p>

陳老爺擺擺手,道:“奇兒,不急,爹還想在看看你。”

陳拾奇道:“等爹好了,奇兒保證讓爹爹看個夠。”

陳老爺盯著陳拾奇的眼睛,嘆氣道:“爹知道你十年來,一直想往外走,若不是為了照顧我這多病的身子,只怕你早已經(jīng)在那天地之間逍遙自在了?!?/p>

陳拾奇雙手握住陳老爺干枯的手掌,道:“爹,我不走了,以后我就在家里好好陪你。”

陳老爺搖搖頭,道:“傻孩子,你一個年輕小伙子怎么能把青春歲月放在這么一個小地方呢,爹爹年輕的時候,也像你一樣,喜歡到處闖蕩,結(jié)識了很多肝膽相照的朋友,也看到了很多不一樣的風景,等我走了以后,你要出去好好看一看這個世界的風景。”

陳拾奇哽咽著沒有言語,陳老爺繼續(xù)說道:“爹把你留在身邊十年,一來是爹不放心,兒在外,哪個父親不是擔驚受怕的,怕他被人欺負了,又怕他去欺負人,如今你長大了,爹呢,想擔心也擔心不了,也該是你出去闖蕩的時候了?!?/p>

?“二來呢,也是我最難過的地方,這十年來,我一直在替你找回家的路,可惜,十年來,一無所獲,你怨不怨爹?” 陳老爺繼續(xù)道。

陳拾奇道:“奇兒怎么會怨爹呢,若不是爹,奇兒十年前就死在了亂尸堆里了?!?/p>

陳老爺閉起眼睛,道:“我這輩子怕是去不了奇兒以前生活的那個世界了,比星辰還要遙遠的地方?那是什么地方?我死后會不會也像奇兒一樣,在星空的彼岸活過來呢?”

這位年輕時也曾游歷天下的陳老爺,說出今晚也是這輩子最后一句話后,陳拾奇落下了今夜的第一滴眼淚,而這滴淚水正好落在了陳拾奇手中的那塊寶石之上,一道微乎其微的紅光從寶石之中閃現(xiàn),只不過陳拾奇現(xiàn)在心神都放在陳老爺身上,因此并沒有發(fā)覺。

十年前,陳拾奇本是一個星際游俠,在宇宙星空之中穿梭時,結(jié)果遇到了神秘的黑洞風暴,被卷入一個奇怪的黑洞后,陳拾奇被來到了這個神奇的世界。

雖然生命保住了,但他的身體在落到這個星球后,不知什么緣故,竟然返老還童,本來二十五歲的他,竟然看起來只有八九歲的樣子。

一臉恐懼和茫然的他,站在一堆惡臭的死尸里,眼神之中充滿了迷茫,直到路過的陳老爺將他抱起來,他第一次感覺到了身體的溫暖。

起初他對那個中年男子還充滿防備,后來被這個中年男子帶回了家,收為了義子,漸漸的心理的那道墻便散了,一年后,當陳拾奇告訴陳老爺他那離奇的經(jīng)歷后,陳老爺一度以為自己這個義子瘋了。

之后陳拾奇當著陳老爺?shù)拿嬲故玖艘幌盗信c眾不同的格斗技術,才讓陳老爺信服。

這十年來,陳老爺對他亦父亦友,更是在他的幫助下,陳拾奇才漸漸適應了這個陌生而神奇的世界。

如今這個對他有再造之恩的義父,在他面前永遠的閉上了眼睛,生性豁達開朗的他,也難免有些傷心。

屋內(nèi)寂靜無聲,屋外哭聲一片,陳拾奇身穿麻衣,頭戴白巾,打開房門,走到陳老太君面前,跪在地上,道:“奶奶,爹爹他走了?!?/p>

陳老太君本是一個官宦小姐,五十年前下嫁給家境中落的陳老太爺,之后便是幫著陳老太爺一步一步的將陳家從衰敗之中給中興了起來。

陳老太君手拄拐杖,剛準備站起來,結(jié)果一個趔強,差點摔倒在地,旁邊的陳四爺連忙走上前去攙扶,陳老太君猛地一甩陳四爺?shù)氖郑€(wěn)住了身體,便對著旁邊那位白裙少女道:“素兒,點燈,燒紙?!?/p>

陳四爺皺著眉頭,道:“娘,自古以來哪有女子點燈燒紙的?”

白裙少女也說道:“奶奶,這與禮制不符,讓拾奇哥哥去吧?!?/p>

陳老太君狠瞪了一眼陳四爺,怒道:“若不是你那寶貝兒子遲遲不肯回來,哪里用得著素兒?!?/p>

說完,陳老太君對著白裙少女高聲道:“若是你不愿為你那苦命的爹續(xù)長明燈,那就由我這個做白發(fā)人的,親自去點燈。”

義子陳拾奇走到自己的義妹陳素兒旁邊,勸道:“素兒,聽奶奶的話,趕緊去點燈燒紙?!?/p>

陳素兒委屈道:“哥...”。

當然她這份委屈不是為了她自己,而是為了陳拾奇,十年來,陳家除了陳老爺之外,對陳拾奇最好的就數(shù)這個義妹了,從沒有把他當做外人看待,還處處袒護他。

陳拾奇點點頭,道:“爹剛走,總不能讓他老人家冷冰冰的待在房間里,沒有人陪伴吧。”

陳素兒一邊落淚,一邊點頭稱是,獨自一人走進那間房間里。

沒多久,房間里便亮起了一盞長明燈,可惜長明不長命,陳家今夜注定是一個悲痛長夜。

———

在一個神秘大山之中,這里野獸遍布,遠離繁華之地,因此人煙罕見,而在一個山峰之中,卻有一座巨大的墓碑。

墓碑無名,墓碑下面卻是另一番風景,這里便是魔道之中鼎鼎有名的煉魂門所在之地。

在煉魂門深處,有一密室,密室之中懸浮著一顆漆黑的珠子,珠子里面仿佛有萬千鬼魂在哭泣。

鬼魂哭泣的聲音化作一道道聲波想下方散去,只見在珠子下面坐著一個中年男子,他便是煉魂門當代門主左丘飛,而這顆黑色珠子便是魔道至寶——煉魂珠。

左丘飛不斷的從煉魂珠內(nèi)汲取鬼魂之力,從而修煉煉魂門不傳絕學——煉魂大法。

突然一道紅色的光芒從煉魂珠內(nèi)發(fā)出,竟然是一縷紅色殘魂,左丘飛‘咦’了一聲,右手一吸,將想要逃匿的殘魂吸在了手中,然后便運轉(zhuǎn)體內(nèi)的煉魂之力,將殘魂吸收殆盡。

‘咦’左丘飛再一次發(fā)出一聲驚訝聲,只因為他在煉化殘魂之時,竟是看到了一塊火紅色的石頭,他激動道:“天石,竟然是天石,想不到消失數(shù)千年的天石再一次出現(xiàn)了,真是天助我也?!?/p>

他仔細回憶著殘魂之中的殘留畫面,并且用手指在地面上畫著,只見地面此時仿佛變成了一塊豆腐,左丘飛輕松的在地上畫出了一副畫面。

不一會地面之上便出現(xiàn)了一個大山,在大山之下有一座院子,這是他所能看到的所有畫面了,是這個殘魂生前最后的影像了。

左丘飛激動的站起身來,用手一會,將上方的煉魂珠收了起來,喊道:“來人?!?/p>

不一會只見一名妙齡少女推開石門走了進來,少女穿著暴露,身材火熱,讓人看了一眼,就想看無數(shù)眼的那種。

少女道:“門主,奴婢在。”

左丘飛此時對少女的美貌之姿絲毫不敢興趣,他盯著地面上的圖畫,道:“將這圖畫拓印下來,分發(fā)給各地的弟子,讓他們找到與圖畫符合的地方?!?/p>

少女盯著地面上的圖畫,不解道:“這是?”

左丘飛眼神一愣,道:“不該問的別問?!?/p>

少女聞言一驚,嚇得跪在地上,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奴婢該死,奴婢這就讓人去拓印?!?/p>

沒過多久,潛伏在世界各地的煉魂門弟子便收到了相同的一幅圖畫,于是那些往日里只敢藏頭露尾的魔道人物,一時之間紛紛浮出水面,讓修行界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波動,許多正道人士紛紛大感危機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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