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這是我第幾次睜開雙眼了。
我,是一只螞蟻。
不知道為什么,我每一次死去都會在同一個位置獲得一副新的身體重新醒來——我把它稱為我的復(fù)活點。
開始的時候我還會驚慌失措,或是向別人求助,可在無數(shù)次受挫后,我放棄了。想著在無限的生命里做點有意思的事,于是我開始了旅行,的確有意思不少,只是每次復(fù)活后都要將來時的路重走一邊,這著實讓我有些惱火。
現(xiàn)在我正趴在一張墨綠色的課桌上,和我一樣趴在上面的還有一個高中生,正在一張方格紙上寫著些什么。
看樣子應(yīng)該是個女生,卻頂著個男孩頭。
唉,有些不懂了,為什么人們總是本能地逃避自己本身呢,總是覺得從未擁有的才是最好的。
無論什么時候,世上總是有人在后悔,回望人生時,帶著懷戀陷入柏拉圖式的夢境。“如果那時我選擇的是她就好了”“如果我當(dāng)初堅持下去了就好了”“如果……”甚至在彌留之際,望向世界的最后一眼也總是伴隨著遺憾而不甘的嘆氣“如果我當(dāng)初是那樣做的,現(xiàn)在就不會是這樣了”。
聽來也好笑,不是這樣?那是什么樣呢?不還是這樣嗎?不還是得咽下最后那口氣嗎?漫漫人生路,總是有著紅玫瑰、白玫瑰、黃玫瑰、紫玫瑰各種各樣的玫瑰放肆的笑著勾著你悔的肝腸寸斷。可是那兩條林中路你最終踏上的只能是一條,或許像我這樣擁有無盡時間的可以嘗試著折返去經(jīng)歷不同,可當(dāng)我被迫選擇永生時,也就放棄了另一處未知的風(fēng)景——我可能永遠(yuǎn)也不會知道痛快的死亡是什么感覺。說老實話,如果我可以選擇的話,我也許會踏上另一條小徑,要知道,感知死亡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
有一個自己提醒我,她可能是因為喜歡上一個女生所以才讓自己看起來盡可能的像男孩子一樣。
哈!那可就更莫名其妙了,難道說現(xiàn)在喜歡一個人不應(yīng)該是努力讓自己變得足夠好讓她看到,到底是要將自己變成他人的縮影這樣才好?如果她因為你像男生而喜歡你那她為什么不干脆點去喜歡男生呢?
我好想大聲告訴她這些,可是我知道即使她懂了她也不會聽我的。我伸了個懶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趴著。少年人阿,總是這樣,懷著滿腔熱血就自認(rèn)為做什么都不會錯,以愛之名行自私之實,互相捆綁互相禁錮。歌里唱的“我要抱著你,直到感覺你的皺紋有了歲月的痕跡,直到視線變得模糊,直到不能呼吸”居然還有人附和。
我就比這要理智的多。我曾經(jīng)也和一只螞蟻陷入了愛河,我們瘋狂的迷戀對方,將每天當(dāng)做末日來度過,只想相擁永不分離,可是我終于還是清醒了,我擔(dān)心她會受到家族的反對,擔(dān)心她得與我一起經(jīng)歷生活,擔(dān)心她要忍受我離世的孤獨,甚至擔(dān)心她受不了激情褪去后的厭倦……總之,為了她,我離開了,煎熬著向他告別,可她不僅不知道感恩,還恨恨地說永遠(yuǎn)不會忘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