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纓一本正經(jīng)地說:“我倆既然到縣上來了,是不是得到衍華他二叔家去一下?要不,到時候人家知道了,還要說我們不走理,都到門跟前了,卻不到他家里去。但是你也知道,衍華跟我一年到頭也到縣上來不了幾次,去了該給拿啥,我們還真的不知道,所以就得你給幫忙看著買。再一個他今年搬了家以后,我倆還沒來過,連他家門朝哪開都不知道,還不得你把我倆引上?”
玲玲道:“你倒說得一套一套的,但是衍榮他大昨天來了后,咋沒見叫我引路,直接就去尋汪局長了呢。對不起對不起,紅纓姐你別怪我,按汪家的那一套一套的規(guī)矩叫人,我還真的不習(xí)慣,我還是原來咋叫,現(xiàn)在就咋叫?!?/p>
紅纓笑道:“四叔跟我們不一樣,人家是生產(chǎn)隊干部,又跟我二叔是弟兄伙的,所以人家心里是氣強的,直接就到單位上尋去了。咱總不能跑到人家單位,滿院子喊叫吧?
……說話間已經(jīng)離開醫(yī)院很遠了,前面恰好就有一個國營商店。玲玲便說:“咱到那個商店看一下,隨便買點啥就行。汪局長兩口子都掙錢,屋里啥沒有?是缺你那點東西呀?所以只要心意到了就行?!钡搅松痰旰?,看來看去還真沒有啥東西好買的。白糖、紅糖、餅干之類,玲玲覺得不合適,紅纓也覺得不合適。在商店里又轉(zhuǎn)了大半天后,玲玲“哎喲”一聲道:“紅纓姐,你不買了咱就走,到別處再看看,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我腿都轉(zhuǎn)疼了,啥都不買,人家售貨員都嫌煩呢。”
玲玲道:“誰說不買?我是看上了西鳳酒跟寶成煙,可是又貴得不行,想買又舍不得?!毖苋A道:“二叔又不是外人,你買那么貴的酒弄啥?你一月的工資夠買幾瓶酒?好酒他也舍不得喝,還不是送人了?干脆買一瓶秦川大曲算了。煙就不消買了,二叔又不抽煙,到時候還不是叫汪衍雄那栽拐拿去抽了?”
紅纓瞪了衍華一眼道:“秦川大曲你是拿得出手?”玲玲卻把紅纓的袖子一拉說:“紅纓姐,你就別花那冤枉錢了。衍華哥這一句話一下子提醒了我。別說是煙,你要是真買了西鳳酒,還不是叫汪衍雄跟他那些狐朋狗友的一敗臧下場。汪衍雄可是瞎得要命!咱那兒人都說屎蛋子瞎,要我說,汪衍雄比屎蛋子要瞎上十倍都不止。動不動嘴上就叼個煙,走路橫行霸道的。還動不動就跟他學(xué)校一伙男娃子攔住女生蠻調(diào)*戲。聽說有一回,一個女生她媽都尋到門上來了,滿院子罵。汪局長氣得打顫,拿個掃帚就打汪衍雄,汪衍雄哪能乖乖的叫他打?飛起來就跑。爺父倆就一個在前頭跑,一個在后頭追,滿院子轉(zhuǎn)圈圈。一院子住的都是縣上的干部,后來都當(dāng)笑話說呢。所以叫我說,衍華哥說的對著呢?!?/p>
紅纓便笑了笑說:“你兩個都是嗇皮。我偏要買西鳳酒?!闭f著便高聲問售貨員西鳳酒啥價錢?售貨員卻說西鳳酒沒貨,就是有貨也得憑指標(biāo)買,貨架子上擺的是樣品,不賣。紅纓便嘆了口氣說:“想買高級酒還買不上!”就又問秦川大曲咋賣?秦川大曲倒是不太貴,一塊五一瓶,于是紅纓便買了兩瓶秦川大曲,讓衍華裝在黃挎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