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我的品質(zhì)

文／葦眉兒

鄉(xiāng)村沒有別的。風(fēng)敲葉響，云動鳥驚。走在土陌上，有青草味，有陽光香。春天里，我能做的，就是打盹，讀書，寫文字。向山喊一嗓子，向水喊一嗓子。心中有暖，俗世不寒。親近草木的心靈，自會滿眼繽紛，滿目蔥蘢。人，最難的是安靜，最可貴的是從容。有誰見過哪一朵花是丑的呀？心定，則神安。我的心是一張白紙，路過的時候，請你，請你邁著梅花鹿的步子，輕點(diǎn)，輕點(diǎn)，再輕點(diǎn)。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那小蹄踢跶地面的聲音，我只是想要，她踩出的美麗花瓣。行走花叢中的我，除了思念，沒有別的行李了呀！

一樹一樹花開。燕在梁間呢喃，親愛的你還好嗎？思念綻放成花的海洋，每一朵每一朵，都有你的影子你的味道，美好就這樣盈心、縈袖。玫瑰花園，夜空下，他對她說：I? am? yours.惟愿自己能在俗常庸碌的余生，像一只鳥兒，一粒沙子，一株綠樹，一枚花朵，自然，單純，虔敬，明亮，清澈，還有美好。心中常念一句話：萬物有靈且美。乖，我會為你獨(dú)斟這枚月色。因?yàn)槲倚欧詈谌f的那句話：世界上所有的水都會相逢。而你，當(dāng)然是我生命中不可復(fù)制的美妙時光。魚在海洋，沙在沙漠，你在我心上。寫給你的字，如花，開在葉嫩花初的夏始春余。

華枝春滿，單衫杏子紅。春天里，最美麗的是一朵一朵花開。有你的陪伴，親愛的，我很好，我也很乖。一個人讀書，一個人寫字，安安靜靜，偶爾莞爾。枕在花上，采得滿筐詩。我若，在你心上，情敵三千，又如何？你若，在我心上，負(fù)了天下，又如何？你的名字，對我來說，就是世界上最短的咒語。百度，不是什么都能搜到的。請問，你能搜的到我的思念和憂喜嗎？還記得嗎？三只牛吃草，一只羊也吃草，一只羊不吃草，他看著花。想你的感覺，就是想哭的感覺。萬物美好，我在其中，惜君如常。

花朵沉默不語，卻比任何語言更打動人心。和風(fēng)一起存在，和種子一起過冬，和鳥兒一起唱響春天。是時光太瘦，抑或你我指縫太寬？剔除蕪雜紛擾，而后，做簡單清澈的自己。中醫(yī)說，五色入五臟，紅入心，青入肝，白入肺，黑入腎，黃入脾。一朵一朵五顏六色的花前，我讀到了生命的密碼。美，這般無處躲藏。

清晨，我打沂河走過，相遇一樹花。翩躚而至的，不光是蝴蝶，還有內(nèi)心的豐盈。班得瑞在《安妮的仙境》中描述，音符是安靜的。于我，花朵是安靜的。寫完，讀一遍，我在自己的文字里，嗅到了植物的芬芳?xì)庀?。干凈，透亮，脈絡(luò)清晰。心悅?cè)惠笭枺且欢湟欢浠ò?，不在我的心外哦。與每一朵花的緣分，也只有一次的吧？相知相惜，共度的時光，唯有珍惜。下輩子，無論見與不見，疼與不疼，愛與不愛，你，我，都不會再見和相愛。

你知道的，花罷，春熄。

鳥兒希望它是一朵云，云兒希望它是一只鳥。我的心里，經(jīng)幡幢幢，梵音喃喃，鮮花的世界響徹古老的歌謠。只是希望你知曉，康熙當(dāng)朝，后宮粉黛三千，他最愛的人是容妃。他到容妃那里最愛說的話就是：“朕想和你說說話?！编?，現(xiàn)在，朕也想和你說說話。不遠(yuǎn)，不近，他說，你懂。你說，他懂。世界上所有的訴求，不過是，我想，我要。走吧，你是我的小狗，我領(lǐng)你回家。就算花落了，光陰走了，詩還在呀！

我不屬于你的城堡，花朵是我的專利?；蛘?，給我一批烈馬，一片藍(lán)得烈酒般的天空，我和我的羊群、青稞、歌聲和寂寞，一同踏入雪山腳下。那頂熟悉的帳篷四周，按照時令節(jié)氣，開滿了三月五月七月的鮮花。市井的紛擾、喧囂以及那些庸常瑣碎，在花朵的面前，生活的悲喜本質(zhì)清晰可見。有的人，心里晾著冬天的被褥，冷，硬；有的人，心里擎著春天的風(fēng)箏，輕盈曼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而我，我的心里，種滿了鮮花，一朵朵，一叢叢，一簇簇，一開窗就是一陣芬芳。昨天，今天和明天，我都在讀書，我都要寫字。是你對我說的，要做個乖寶寶。嗯，我乖著哩，只肯同花朵說話。印度詩人米拉賈伊寫過一首詩，我很喜歡。詩的最后一句說，我希望，我是一朵花。此刻，這就是我想對你說的話。

如果你來訪我，我恰巧不在，請和我門前的花坐一會兒，它們很溫暖，我注視它們很多很多日子了。此刻，我和我的花在一起，你在這一刻，有些多余。謝謝我的花兒，肯在這樣一個春日的夜晚，送給我溫暖注視和莞爾凝眸。燈光落下來，一朵花落下來。青草小徑，紅籬小院。衣襟帶花，歲月風(fēng)平，我只想走在更好的路上。曾經(jīng)，你是翩翩少年；曾經(jīng)，我是紅粉嫣然。你說我的裙子太短，我說是你的思念太長。好吧，好吧，這里就有玫瑰花呢，親愛的，我們不如就在這里跳舞吧。

美若往事。眼前，一眼是紅塵；腳下，一腳是禪門。吃飯睡覺賞花相愛……哪一件不是修行？每天，以一千種方式看一朵花，賞一叢樹。試試吧，翻一頁書，念一個人，春天就走在了路上。一團(tuán)火，一抹霞；一串金，一簇燦；一地雪，一溪月……五顏六色有香縈袖的花朵，已然是我的菩薩。這，教我想逃開庸俗的生活，想變成一棵會開花的樹，長在親愛的你必經(jīng)的路旁。這樣可以，向著太陽開花，棲在影中安眠。舊約里說：生有時，死有時；聚有時，散有時。憂傷如潮水，沁涼冰徹。我，的確夠迷信吧。羊肉蘿卜牛肉茶，豬肉文火加山楂。你瞧，我不光迷信，還俗不可耐呢。

我的冷和夜的冷，靠在一起就是微溫；我的暖和花的暖偎在一起就是春天。春天的花樹下，念那首詩——《如果你不曾到過春天》：“如果你不曾到過春天，我們會請來溫暖的太陽，請來花枝招展，請來萬物復(fù)蘇，你的世界里，將從此不再冷若冰霜，而是春滿人間?！辈贿^，我最喜歡的，還是海子的那句詩：春天是我的品質(zhì)。是的，此刻，春天是我的品質(zhì)，我會一直走在追求的路上。仰首，俯首；回首，瞻首。我重入輪回，尋找你的方向。我不管不顧，就算是冰雪也是我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