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環(huán)

林深在凌晨三點(diǎn)的鬧鐘聲里睜開眼。

窗外是永遠(yuǎn)不會亮的雨夜,雨絲斜斜打在玻璃上,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模一樣。他摸過手機(jī),日期停留在10月17日,屏幕上的未讀消息,是同事發(fā)來的:今晚加班,倉庫最后盤點(diǎn)。

他像被設(shè)定好的程序,起床、洗漱、吃一碗沒味道的泡面,然后走進(jìn)那間位于寫字樓地下一層的倉庫。倉庫里堆著落滿灰塵的紙箱,標(biāo)簽?zāi):諝饫镲h著霉味,只有頭頂?shù)陌谉霟舭l(fā)出滋滋的電流聲。

他要找的,是編號0713的箱子。

第一天,他翻遍貨架,在最角落的位置找到它,打開時,里面只有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笑著的自己和一個陌生的女人。他剛想拿起,頭頂?shù)臒敉蝗徽纾诎涤縼淼乃查g,他猛地睜眼,又回到了凌晨三點(diǎn)的床上。

第二天,他提前帶了手電筒,打開箱子,照片旁多了一張紙條,字跡是他的:別碰,會循環(huán)。 他不信,指尖剛觸到紙條,燈滅,循環(huán)重啟。

第三天,他索性不去找箱子,坐在倉庫門口抽煙,看著雨一直下??傻搅松钜故c(diǎn),身體不受控制地走向貨架,仿佛有一只手推著他,必須打開那個箱子。燈滅,再次醒來。

第一百天,他麻木地重復(fù)一切,不再掙扎。他知道,只要打開0713,就會回到起點(diǎn);不打開,也會被強(qiáng)制推向終點(diǎn)。他坐在貨架上,看著那只箱子,突然想起照片上的女人——是他死去的妻子,死于10月17日的倉庫意外。

那天他加班,她來送傘,被倒塌的貨架砸中,而他,因?yàn)槔⒕?,在她忌日這天,把自己困在了循環(huán)里。

他終于伸手,輕輕抱起箱子,沒有等燈滅,沒有等黑暗吞噬。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倉庫,輕聲說:“我放過你了?!?/p>

白熾燈滋滋的聲音消失,雨停了,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jìn)來。

林深睜開眼,手機(jī)上的日期,是10月18日。

只是他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另一個人,在凌晨三點(diǎn)的鬧鐘聲里,睜開了眼。

循環(huán),從未結(jié)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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