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jié)：朋黨陰誆
一百一十五、狗失蹤生不見人? ?探虎穴裝神驚魂
“嘿——？你小子是塊兒滾刀肉哇？我……”疤瘌眼兒舉起大煙槍，正要往下抽……
門外跑來一個兵痞高喊：“副隊長，大帥叫你！”
疤瘌眼兒聽到命令，不敢耽擱，撂下一句：“回頭再來收拾你！”便匆匆離去。
侯富車和朱能看了看人家粉刷內(nèi)墻，感覺這點小事太簡單了，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要先露兩手。侯富車當(dāng)時盤下這套房子，為了能留住楊二小姐，來不及修葺，就匆匆忙忙搬了進來。今天正好，先用自己家練練手，一舉兩得。
倆人照葫蘆畫瓢，嚴(yán)格按照現(xiàn)學(xué)來的程序；篩石灰、調(diào)漿，還沒忘了往石灰漿里加一把鹽。結(jié)果只刷了自己一個臥室的天花板，侯富車就累的腰酸背痛、脖頸發(fā)硬、頭暈?zāi)垦?、腿肚子抽筋，還差點沒從人字梯上摔下來。說是刷天花板，結(jié)果滿屋子滿身滿地都已黑白混雜，花里胡哨。
楊二小姐推開房門，見屋內(nèi)如此光景，調(diào)侃道：“你們這是鬼畫符呀？”
侯富車自得其樂地夸自己：“乃侯天師施法，畫符驅(qū)魔，辟邪消災(zāi)也?！?/p>
楊二小姐略帶戲謔地說：“侯天師，你還是先掐一掐茍畦的吉兇吧！”
經(jīng)楊二小姐這一提示，侯富車方從盲目樂觀中恍然醒悟：哎呀！按時間推算，茍畦早就該回來了。莫非又出什么事了？他忽然意識到這次這事有些過于草率，法租界有很多小洋樓，扈仁滿可以提供一些便利，可他偏偏舍近求遠，介紹英國租界的活。不會是他又在耍什么陰招，要報被茍畦羞辱，關(guān)進女廁所的仇？想到這兒，侯富車大呼；草率！糊涂！
侯富車的焦慮已溢于顏表，茍畦遲遲不歸，一定是出事了！他想了各種可能性，越想心里越著急，遂將心里的焦慮跟楊二小姐如實道出；與其在家干等，等的急火攻心！不如抓緊時間提前行動。兩人經(jīng)過一番商量，決定趁時間尚早，將原本計劃明天的行動，提前實施。遂立馬收拾工具，留小杏兒在家等候消息，侯富車等三人便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趕往英租界。
按照扈仁提供的地址，侯富車三人來到曹家花園，由于花園大門還沒修好，也沒有標(biāo)識這個大莊園的名稱。三人離得遠遠地觀察，發(fā)現(xiàn)這個莊園的規(guī)模、氣派程度，遠遠超出想象。更意外的是，建圍墻的工地上，還有武裝兵士監(jiān)工。侯富車不禁倒吸一口冷氣，扈仁可沒說這里是軍事重地呀！三人同時萌生一個念頭：被扈仁耍了！茍畦一定出大事了！怎么辦？楊二小姐和朱能不約而同地望向侯富車。
侯富車沉思片刻，深沉且果斷地說：“茍畦出事了！無論出什么事，我們不能扔下他不管。哪怕前面是虎窩，也得闖一闖?！比艘缓嫌?，當(dāng)機立斷，推著裝載著工具和石灰的平板車，沿著圍墻邊的小路，邊走邊在那些民工中搜尋茍畦，一直來到只砌了兩根門柱的大門口，也沒看見茍畦的身影。
大白天里，進出的工人很雜，干什么的都有，看門的也形同虛設(shè)。侯富車跟看門老頭說明來意，不但沒有遭到盤查，看門老頭還嘮嘮叨叨地數(shù)落了一通“刷子李”，又好意提醒，因為“刷子李”干活太慢，才被曹大帥趕走的。他又指著一幢小洋樓，催促他們快去干活。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聽到“曹大帥”一詞，楊二小姐和侯富車不自禁地對望了一眼，此時此刻，倆人相互都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聲。曹大帥地位顯赫，執(zhí)掌北洋軍政大權(quán)，近期回天津老家營建行宮，也多少有些風(fēng)聲。只是沒想到，扈仁怎么會跟他掛上關(guān)系？還把我們忽悠到這個連鬼都要拐著彎兒走的地方？事已至此，也由不得多想了，明知是虎穴也得硬著頭皮繼續(xù)往里鉆。
進入偌大個莊園，一眼望去，到處都是鋪路、種樹、壘墻、挖池的工地，幾幢小洋樓各自孤立地杵在綠蔭環(huán)抱中。侯富車一行來到一幢位于最高處的小洋樓外，朱能留在門外，以調(diào)石灰漿作掩護，負責(zé)觀察外面的動靜。侯富車和楊二小姐則進入樓內(nèi)，以刷墻作掩護，一則“尋寶”，二來登高遠眺，觀察整個曹家花園，尋找茍畦可能的線索。
小洋樓內(nèi)空空蕩蕩，滿地刨花，廳里放著木匠工作臺，一對木匠師徒做了一個大鏡框，倆人正在拼裝。楊二小姐一身勞工裝束，用一塊黑布把腦袋包裹的嚴(yán)嚴(yán)實實，只露一雙眼睛，蹬上人字梯假模假式地粉刷天花板，手在不停地刷，眼睛卻沒閑著察看外面的動靜。侯富車同樣用黑布罩著臉，一進門便順手從木匠工作臺上抄起一把鐵錘，挨著個把每個窗戶都敲打一遍。因為尋找“寶貝”僅有的信息，就是邢叔叔在生命彌留之際，從奄奄一息的氣息中留下的“小洋樓”和“窗……”。
今天可算是有了一次進入小洋樓的機會，即便茍畦還吉兇未卜，侯富車也不想放過這個機會，魯智深看菜園——出家喝酒兩不誤。搜尋完一樓再上二樓，搜完二樓接著上三樓……。
三樓一條過道，一側(cè)是房間，一側(cè)是護欄。護欄外如天井直通一樓大廳。侯富車大模大樣地進出每一間屋子，對每一扇窗戶里里外外搜尋一遍。忽然，遠處一棟麻石平房，在一片樹林遮掩下隱約可見，石屋外似乎還有持槍軍人走動，這一發(fā)現(xiàn)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覺?？墒?，他所在的位置不高不矮，正好被茂密的樹林擋住視線。他將半個身子伸出窗外，上看下看，見三樓上面還有一層閣樓，遂決定爬上閣樓再看個究竟。
侯富車來到走廊上來回尋摸，卻找不到上閣樓的地方，他的舉動被原本心不在焉地在粉刷的楊二小姐看見，遂用約好的暗語沖樓上喊道：“大仙兒，你可在招魂兒？”?
侯富車明白楊二小姐在問他可有收獲？遂回答道：“大仙正在尋找天門，參拜西方神靈?！?/p>
“大仙盡管前往，門外小妖由小仙看管，確保不被魔法附體?！?/p>
這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暗語，各自明白含義，侯富車告訴楊二小姐：茍畦可能在西邊，我還要觀察觀察。楊二小姐告訴侯富車：朱能現(xiàn)在還穩(wěn)當(dāng)，沒有“犯寸”?？稍诖髲d里干活的木匠師徒，卻聽得一頭霧水滿臉懵圈，殊不知，大凡做木匠的沒有不信奉神靈的。這會兒聽見倆個人不人鬼不鬼的蒙面人，神神叨叨地對著囈語，心中不禁起疑；莫非遇上神仙顯靈了？若果真，那可得小心做事，萬萬不可冒犯神靈，否則一定會招來災(zāi)禍。木匠師傅一邊想著心事，一邊和徒弟將裝好的大鏡子往墻上固定，卻不見了榔頭。便面露不悅的神情道：“你用完榔頭放哪啦？”
徒弟遭師傅呵斥，著急地扒開滿地刨花四下尋找，口中喃喃道：“就放在這兒的呀？”
這時在三樓過道上尋找天窗孔的侯富車，發(fā)現(xiàn)樓梯口的墻邊上有一個手拉環(huán)，便好奇地拉了一下手拉環(huán)，他上下左右地查看，就是沒有注意身后。然而恰恰他身后的天花板突然敞開一個方孔，從方孔里滑下一乘梯子，不偏不倚正好懟在侯富車的腿窩子上。侯富車猝不及防兩腿一軟，像滾雪球似地滾下扶梯。榔頭從他手中拋出，摔在墻上又被彈回，直接飛下一樓大廳。正在人字梯上刷墻的楊二小姐，對樓上的動靜甚是納悶兒？她猛然抬頭，只見鐵錘正從空中飛下，直奔小木匠而去。
編者按：細膩的景致描寫，幽默的對白設(shè)計，滑稽的行為舉止，深邃的人物內(nèi)心刻畫，戲劇性情節(jié)演變，光怪陸離千回百轉(zhuǎn)，在緊張危險的情節(jié)里能給您營造出輕松愉悅的閱讀享受，就是我的追求，謝謝您閱讀，請您品頭論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