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送你離開,千里之外,你無聲黑白”。原圖并非是黑白的,當我吧色調(diào)改成黑白的時候,我就想到了這句歌詞。這年頭沒坐過飛機的人越來越少,頻繁出入機場擔任過客的越來越多,有人出入這里就好像地鐵站一樣頻繁,有人在這里接到了心心念念的愛人,也有人在這里送走故人。
我去過幾個機場,出差、旅行,機場總是必經(jīng)的中轉(zhuǎn)站。印象最深的是卡塔爾的機場,因為那獨特的又有著鮮明對比的氣味。我不是一個喜歡很重氣味香水的人,可那一次當我踏進成堆的、濃得幾乎可以說的上是刺激的香水柜臺時,卻覺得如沐春風。沒錯,中東地區(qū)人身上的體味即便是這樣濃烈的香水也難以掩蓋。
我在卡塔爾轉(zhuǎn)機去意大利,去程并沒有很多驚喜,因為時差讓人困頓不堪,想找些東西點饑,也只看到了滿是價格不菲的油炸食物,售貨員用著很奇怪的英語問我:Japanese?我答到:No。他接著問:Korean?我還是No,附加了一句:Chinese。端著看起來并不怎么美味的炸雞炸薯條和可樂,我找張空桌子吃著索然無味的食物。依照慣例,去免稅店轉(zhuǎn)悠了一圈,沒有收獲任何東西,我依然回到空得椅子上等著轉(zhuǎn)機。
但這一切在我回程的時候就不一樣了。回程轉(zhuǎn)機,同樣是在這個機場,不同的是此刻是晚上,我的飛機是件凌晨0點,而當飛機起飛的那一刻就是我的生日。第一次出國旅行就是我一個人獨自去意大利,這個生日我本以為也是我一個人在候機大廳里看著卡塔爾的星空度過。上天似乎很眷顧我,在飛機上坐在我邊上的意大利姑娘第一次坐飛機,好似上天派來陪我過生日的伙伴。
她第一次坐飛機,飛機起飛、顛簸、降落她都能嚇得手心出汗直哆嗦。當她用蹩腳的英語問我能不能坐在她邊上,讓她拉著我的時候,我沒有拒絕。從飛機起飛到卡塔爾機場的這段路途,你來一句,我去一句,漸漸熟絡了起來。那年16歲的她一個人帶著行李去澳大利亞見朋友,那是她第一次搭乘飛機,因為看到顛簸就緊張的要死。下了飛機,我們坐在午夜的卡塔爾機場里,她的英語很差,我又不會意大利語,就著她手上的那本英語詞匯本,再加上略帶夸張的肢體語言,兩個姑娘就在候機大廳里聊上了。
機場也好、飛機也好,你永遠不會知道在什么時候你會偶遇到什么人,能有些什么樣稀奇古怪的共鳴。我跟她說了我去了梵蒂岡,在我心心念念的威尼斯摔了一個大跟頭,還在朋友的唆使下跑去朱麗葉的故居襲了胸。她則告訴我,澳大利亞的朋友有哪些,她要去悉尼爬海港大橋。當她知道過了12點就是我生日,就吵吵著要給我買禮物,可是大半夜的卡塔爾機場空蕩蕩的。說實在的,我也有點不好意思收這份禮,一張合照是我們對那一晚唯一的見證。0點,我們分道揚鑣,一個和陌生人的擁抱是我那一年最特別的禮物。
我很喜歡在機場對著停機坪的座位上落座,癡癡地看著飛機起飛、降落,看著人流從短駁車上進進出出。我也曾坐在那部起飛的飛機上離開地面,往我的目的地飛去;我也曾在短駁車上看著外面的塵土飛揚。飛機落地的那一剎那,我也蹭期待夢寐以求的景色和愉悅人心的和風暖陽。
“你要走,我不送你. 你要來,無論多大的風雨我都去接你”。我在機場送過很多人,今年4月送最好的朋友去德國念書,早先送了父母去香港旅行。送人離開并不是難事,難的是從機場回家的路很孤單,對著車窗外一路向后躲閃的路燈,車窗上映照我的臉——沒有情緒的臉。接人,就好很多了,盡管飛機會延誤,盡管等待讓人心緒不寧,但那時候心中有著盼頭,你會知道不管等多久,你等的那個人會從那道門走出來。從機場回家的路,即便有著再多的大包小包,你的步調(diào)也是輕快的。
出差也好,旅行也好,我不太愿意讓人來為我送行,說不上來是為什么,只是單純的不喜歡分別,我更愿意瀟瀟灑灑地帶著行囊過安檢、托運、檢票、出關、等候上飛機。喜歡有人接你嗎?當然!走出那道門,尋覓著你熟悉的臉龐,在那么多陌生的臉孔中不停地搜索,直到你找到那個人,一個揮手,一個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