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缺席的第二幕重逢

8月的時候我混進了長平高中高一的新生群,不少小學同學和初中同學都在里面,嘉文也在。我很激動,我扮作曾經(jīng)是跳脫的角色,在群里做顯眼包之一,問宿舍能不能帶投影儀,能不能架個衍生床架之類的。學長學姐也有解答。一個學姐生氣了,說我們不能為此取樂,大家都在有認真回答問題。我立馬抱歉,也不在群里發(fā)言了。通過這個群,我又去加嘉文的微信,即使我說了我是鄧可陌,他也沒過,用著好友申請回復我有什么事嗎?我:誰家好人這樣聊天,他給我通過申請了。我們簡單寒暄了幾句。我還喊他陳皮,他說他不叫陳皮了,現(xiàn)在有新綽號叫團團,因為他是團支書。我是挺高興的,也有一點小落寞。

雷某說的對,誓約就悄悄地定,沒做到,那就當沒約過。

我們的第二幕重逢,他出席了,是我早早離場了。

看著新生群朝氣蓬勃的氛圍,我也很想加入。我問媽媽明年5~6月能不能在長平讀兩個月呀?媽媽說偶爾來學校可以,上課什么的肯定不行,一定要正式學生才行。那借讀呢?借讀名額很少,是給有需要的孩子的,你只讀兩個月怎么行。意思就是理論上可行。


我忍不住遐想。如果我明年4月高中畢業(yè)5,6月來長平借讀呢?插班在嘉文的班呢?那我一定要用一個假名,叫鄧可陌吧。我會假裝自己還是曾經(jīng)那個活潑開朗的自己,或者就以現(xiàn)在真實的我,這個有些孤僻古怪的人設去入場,我一定要一直戴口罩,他要多久才會認出我呢?

很好玩吧,我開始寫關于一個女孩在讀大學前體驗兩個月匆忙青春的馬甲文。因為我知道這件事很大概率不能實現(xiàn),那就寫篇爽文自己爽一下咯。


住家來了新的男孩,Adam,浙江人。高考完來讀12年級再去申請英國大學。很靦腆的溫柔的男孩,身為半老的留子,我得帶著他點。


9月開學我順利來到dk學院,一所跟AD很近的華人私校。私校兩個月一個學期,一般一個學期兩個學分。公校一個學期四個月,四個學分。Dk學院每個學期還有晚課,6~9點,之前中文課就是報的dk。于是呢我每個學期都報滿三個學分,每天上9個小時的課,作業(yè)肝到凌晨,持續(xù)到隔年4月底,自然就畢業(yè)了。Dk老師說這樣會很累,爸爸媽媽也一直問我做得到嗎?干媽也是,勸我不要太勉強。我就感覺沒人真正支持我,都是在我的堅持下為了免責。所以我也很緊張很有壓力很亢奮。


我跟嘉文的關系似乎比以前要好,我們互相給朋友圈點贊。我不是一個常發(fā)朋友圈的人,一年到頭除了Kenny過生日,Mendy過生日之類的,也就一兩條。但嘉文基本上天天發(fā)朋友圈,他變得好活躍啊,以前還挺木訥不茍言笑的呢。我也開始三天兩頭發(fā)朋友圈,他給我點贊了,就是我朋友圈最大的意義。是我公之于眾的私信。我總發(fā)些學校trip活動視頻,還有關于美術關于學業(yè)的展現(xiàn)優(yōu)秀的內(nèi)容。把朋友圈打扮地朝氣蓬勃,活躍開朗的感覺。我們沒怎么錯過互相間的朋友圈。


他發(fā)匿名提問箱,我以曾經(jīng)的我和現(xiàn)在的我分別問了兩條,一條是個舊問題,“陳皮, 你有喜歡的人了嗎?”另一條是“團團,明年我要去讀藝術大學了,希望你也盡早找到喜歡的專業(yè)?!?他一條回“你猜?!币粭l回“雖然沒讀出你是誰,但是祝你前程似錦?!薄?/p>

從提問箱里推測出,他喜歡上了六年級下認識的一個女生,可能是轉(zhuǎn)學生。“選的路不一樣”,可能指女生會出國。有人問他考慮高中談戀愛嗎,他說他覺得他的精神能撐過高中。提問箱里其他的內(nèi)容類似于“跟我處大象”之類的,剛開學就收獲了一堆迷妹啊,看來我也挺有眼光的。另外重要的一條是有個女生說看到校門口一個很帥的男生從一輛大G上下來,問是不是他。他說應該是。這條讓我最焦慮,我們的家境似有一些差距,他家的富裕程度應該是我想象不到的吧。那我配不上他,門當戶對很重要。


據(jù)他這樣的說法,我們應該也能共情吧?他初中畢業(yè)與crush相別,現(xiàn)在的感受跟我當初會雷同嗎?我或許更能了解感情發(fā)酵兩三年甚至幾年的樣子,希望他們在大學相聚吧,讓我嫉妒吧,讓他們在大學重逢吧。


說實話至始至終我也不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是跟他在一起嗎?其實那讓我覺得有點惡心,我想象不到跟如此心目中白月光的男生如果談戀愛說情話,約會之類的會具體做什么,想象不到,甚至感覺這樣ooc了。我想要的只是最純粹的跟他在一起吧?一起上課,一起像關系很好的同學般聊天,跟他待在一起很安心,有動力吧。如果真的要談戀愛,有像情侶的樣子也是要很久之后吧,很久很久。后來我才刷到一個詞“兒童愛情”。


我喜歡他什么呢?他的優(yōu)秀,他的性格,他的為人。我在他還不打籃球,沒有班級崗位,只是他成績優(yōu)秀的時候喜歡上他,也或是因為小時候久遠模糊短暫的羈絆。

我三年級的時候喜歡上他?,F(xiàn)在看來當時確實不懂愛情,不懂性。

人的感情很復雜,用詞代表我對你的感情嗎?仰慕,執(zhí)著,好感,有些單薄。

我依舊記得三年級的夏夜,我躺在涼席上,清爽的風徐徐吹進來,伴隨蟬鳴悠遠的竊竊私語。我的心我的脊柱都像爬滿了密密麻麻細小的螨蟲,細癢;還像布滿噪點的電視機雪花屏,活躍;甚至是從未體驗過的,粉筆呲過黑板,顫栗。一切的一切都讓我不自覺地微笑,都在催促著我,明天見到他,下課怎么煩他。那我還真賤。


那段日子上學是有點累,每天凌晨三五點睡,尤其9:30起床,9:40就得在車上出發(fā)。心臟怦怦地跳,在腦袋里震耳欲聾,伴隨著尖銳的噪音,我好害怕會不會毫無準備地猝死。但在奔向重逢的路上猝死,總比在分道揚鑣的路上反復回頭張望要好吧。為此我更是無限放大了對我們之間的幻想,你會驚訝我成了你的學姐或者輔導員嗎?或者我改名換姓接近你,你會認出我嗎?會因為某些事產(chǎn)生交集嗎?比如我要負責書法或者籃球比賽方的勝者公眾號文章,你主動加了我,互相驚訝居然是對方,不,你可能會驚訝,但我不會,我可能會調(diào)查好你會參加的比賽,我很有信心你能拿獎。


我把商業(yè)課期末作業(yè)的商業(yè)計劃,同步實施操作著。要是創(chuàng)業(yè)成功也離門當戶對近一步吧?我經(jīng)常跟商業(yè)老師交流進度,詢問改進建議,一切都算順利。老師也特地把我當面介紹了一遍給校長,說我15歲創(chuàng)業(yè)了xxx產(chǎn)品。只是這個課程結(jié)束,我也沒什么空擴展這個產(chǎn)品業(yè)務了。正好我的歷史要在校外重修,于是我順勢幫家里做起了中介業(yè)務。跑了幾所私校,談合作,家里的公司會跟學校簽合同。當然還跟dk學校合作了。只不過至今沒給dk介紹來什么學生,反倒是我推薦身邊需要校外修學分的同學去我合作的私校給他們返利,三贏。


10月份的時候就跟Kenny和好了,正好給學校提出學生證的方案,我希望Kenny來做志愿者小時,40個志愿者小時候是高中畢業(yè)要求之一,Kenny目前剛高中開學一個多月呢。有好處還是先想著她了,所以加上微信,雙方都給對方臺階下,直接就和好了。


中秋節(jié)的時候,另一個朋友Kitty家辦派對,Kenny也去,她希望我也去,小半年沒見面了。晚課是網(wǎng)課的電腦科學,我邊上課邊編者麻花辮準備出發(fā),穿著上個月Jona跟我一起買的一套衣服,工裝褲配灰色外套。

這是我們和好后頭一回再見面,Kenny說我變潮了,我們依舊一起打麻將給Kitty化妝拍美照。臨別時我們擁抱,不知道下一次見面是什么時候了,因為我真的很忙。


12月31號0點的朋友圈,是我的年度總結(jié)。炫耀了一年的成就清單,也是給嘉文閱讀我的概覽。我至今不太適應在朋友圈發(fā)關于自己,我喜歡藏拙喜歡低調(diào)喜歡沉默,喜歡做他不喜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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