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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靜好,流年囂張,細數(shù)著往日的陽光,能照進夢鄉(xiāng)深處的,能值得紀念的很少很少。
在消失的這段時間,我做了一個小手術(shù)。同事來院探望,滿心好奇地追問我局部麻醉后親眼看著手術(shù)刀在身體上劃來劃去,血流汩汩的感受。講真,這實在不是個美好的體驗,于是我簡單描述了過程,不愿多言。同事仍舊興致勃勃地想要看我的傷口,當(dāng)她看到傷疤后表情夸張地笑道:“哈哈,好像一條毛毛蟲!”
我的心陡然涼了半截。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是四處將傷口袒露給人看的猴子,愚不可及。
轉(zhuǎn)念一想,人性大抵如此。東野圭吾早就告誡過我們,世上有兩種東西不可直視,一是太陽,二是人心。
會令你為難的人,本身也不見得有多在乎你,如果一件事,一開始就令你不舒服,那么,越早拒絕越好,拖到必須解決的那一刻,也許你就只能斷尾求生了。
你站在二十歲出頭,奔向三十歲的年齡,從邁入大學(xué)的溫床,到如今看似是青春最后一站的地方,見識了太多現(xiàn)實與冷漠,讓人措手不及,卻又無可奈何。初來乍到的你還像年少時那般固執(zhí)地相信真心可以換來真心,可有時換來的卻是一次次傷害和失望。
-02-
這幾年的時光,人與人均是一張陌生的臉,親熱也不過是微波爐加熱過的食品,水分和溫度都會更為快速地流失,瞬間就能干涸。
有個頻繁示好的男生發(fā)微信問我能不能出來玩,我說最近身體不舒服出不去。接下來數(shù)日,該男人間蒸發(fā)了一般。
不知從何時起,我們失去了等待和耐心愛一個人的能力。
可是我們都明白,又有誰會再愿意停下腳步來安靜地看看你的傷疤、聽聽你的苦衷、慢慢了解一個人呢。
你開始學(xué)會貯藏自己的情感,你終于明白少一點期盼,少一點失望,少一點偏執(zhí),少一點傷害。成長剝奪了曾經(jīng)矯情與稚嫩的情感,經(jīng)歷冷卻了你身上的溫度,你終于學(xué)會聰明,不會再對一個人傾之所有,不會再輕易對一個人敞開心扉,不會再為一個人傾注過多的時間與精力。
游走世間,踽踽獨行,到處都是麻木不仁的臉,到處都是精明算計的心。我們所需要的不是在路燈底下咆哮著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你,而是在雨天的飯桌前推著煲好的湯,溫柔地說趁熱喝,小心燙。
-03-
年少時的我們被固定在一個靜遠的角落,寫自己的作業(yè),考自己的試,做自己的夢。我們只能維護好自己的小天地,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與己無關(guān)。也正因如此,那時我們彼此之間的情感清晰又坦白。
小學(xué)時你生病臥床在家,小伙伴認認真真地在本子上記好當(dāng)天的作業(yè),放學(xué)立即跑到你家里,事無巨細地將學(xué)校發(fā)生的事情講給你聽。
中學(xué)時你和同桌交換日記,密密麻麻寫滿了少女心事,你們分享快樂,分享悲傷,還有不能為外人道的小秘密。上課被叫到回答問題,她會在旁邊小聲告訴你答案。下課手拉手上廁所,遠遠看見她暗戀的男孩,你會悄悄提醒她,然后故意走得很慢。
大學(xué)時你失戀了,遠在他鄉(xiāng)的閨蜜打電話安慰,兩個人坐在各自宿舍樓道的臺階上,一直聊到你破涕為笑。見面時本來有一肚子的委屈,可是她陪著你在KTV嘶吼了幾個小時,兩個人聲音沙啞地彼此嘲笑,覺得什么事都不算事了。
剛剛畢業(yè)的那段時間,人生只有三個字:忙,盲,茫。下了夜班累到睡不著覺,攤在沙發(fā)上給遠在南京的朋友打電話發(fā)牢騷,作為資深吃貨,末了不忘加上一句想吃鎮(zhèn)江的蟹黃小籠包。怒睡一整天,被敲門聲驚醒,朋友風(fēng)塵仆仆站在門口,手中拎著一袋蟹黃小籠包,滿臉得意笑得像個孩子。
每個人都渴望擁有一份溫暖,一個擁抱,一雙能夠緊握的手,與你在這個喧囂混沌的世界里,昂首挺胸,不慌不忙。
只有緊緊牽著手并肩站在一起,才能抵擋住兵荒馬亂的替代和歲月一天天的啃噬,才能應(yīng)付得了接踵而來的變化和幻想破滅的悲哀,才能讓我們看起來沒那么寂寞。
越長大,越孤單。
所幸該留下的都會留下。
所幸該離開的都會離開。
所幸時間會說真話。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