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六月中旬,上海開始進入黃梅天。從此,上海的天空就仿佛出現(xiàn)了一個大洞,每天滴滴答答漏著水,到處是濕噠噠潮兮兮黏糊糊,體感不舒服,心情也不爽。朦朧的天空里到處是水分子,太陽偶爾探個頭,也只是蒙著面罩發(fā)出一點帶著熱線的光。隨著梅雨帶在江南的躊躇徘徊,上海的雨已經(jīng)從羞答答的間隙性哭泣變成了無癥狀嚎啕。傾缸大雨說到就到,讓你有種身處熱帶雨林的境界。好在大多數(shù)日子的氣溫不算太高,盡管潮濕悶熱但基本不到桑拿房的待遇。偶有幾天的高溫桑拿天,也是零零落落,沒有連著幾天讓你無法呼吸。
梅雨天,讓心情也發(fā)霉長毛。因為疫情,很多人已經(jīng)習慣了居家蹲守無事少出門。然而終日面對著陰沉沉的屋子,看不見陽光和藍天白云,這個宅家體驗就非常難受了。而出門上班辦事的人們,雖然可以享受大雨瓢潑的豪爽,但畢竟沒人會喜歡每天被淋成落湯雞的模樣,也不會喜歡堵在路上堵在車上的無奈??粗煌B漏的雨水,心房也在慢慢培養(yǎng)著霉菌,如同一塊美麗潔白的豆腐,正在向有著暗黑綠毛的臭豆腐變身中……
那么,苦中作樂,自我調(diào)節(jié),總不能讓自己變成一塊霉菌培養(yǎng)基。我們沒有趕走梅雨帶的超能,但有著可以改變自己心情的能力??粗⑺⒍碌拇笥?,聽聽音樂,看看小說,做點美食,撫慰濕漉漉的心靈。實在不行,就打開空調(diào)除濕,現(xiàn)代化設備還是可以解憂解愁的。現(xiàn)在外面的天空是烏云密布,細雨時不時淋一陣,預報中的大暴雨正在醞釀中。昨天整整一天,整個上海都是暴雨不斷,氣象局掛出了暴雨、大風和雷電的“三黃蛋”預警,窗外雨聲不斷,天空烏云翻滾,路上的車都搖身變成了船。
宅度暴力梅!翻翻廚房庫存,家里存儲的原材料足夠維持全家生計,正餐依然豐富。打開烤箱,發(fā)點面粉烤點法式吐司和燕麥脆餅,明天的早餐也有著落。在鄰家孩子的鋼琴聲中,一邊靜心等待面團們在烤箱里的重生,一邊整理文字梳理心情。慶幸自己能夠享受人生,不必在大風大雨中為生存奔波;感恩自己居有定所,可以淡定地聽風聽雨。
今年的梅雨,雨量超大天數(shù)超長,已經(jīng)創(chuàng)造了本世紀以來的記錄,但暴雨是北多南少,在市區(qū)的兇猛程度感覺不如2015年。那一年的黃梅天,正巧是一個厄爾尼諾周期的尾端,梅雨季的兇猛現(xiàn)在回想還記憶猶新。驚天動地的雷電,狂野撒潑的暴雨,讓上海真的在一夜間變成了“海”。于是,將2015年的文字《厄爾尼諾下的黃梅天》又翻了出來,讀讀自己的文字,回憶那陣撼山撼水、地動樓搖的驚雷,還是控制不住地嗓子發(fā)緊,心跳加速。雷神的威怒,凡人豈能理喻!
2020.7.7第一次在前賬號撰寫序言并發(fā)布了2015年的文章《厄爾尼諾下的黃梅天》,現(xiàn)遷徙于此。標記為“遷徙四”。
六月的中國大地,隨著地球的自轉開始步入夏季。太陽火辣辣的,悶熱的空氣讓人透不過氣。然而,江南的入夏節(jié)奏卻與眾不同,獨特的氣候帶來了一個名揚世界的黃梅天。
1.1? 黃梅天,通俗而言,就是梅雨季節(jié)。每年的六七月,江南都會有二十天左右的雨季,通常是呼天搶地的暴雨和淅淅瀝瀝的小雨交替不斷,空氣潮濕悶熱,連續(xù)二十多天不見陽光,讓你的衣被發(fā)霉長毛,讓你的家具地板生出蘑菇,讓你的心情走向低谷。
1.2? 梅雨季的溫度雖然低于火辣辣的35度,但濕噠噠的日子也沒有比燒烤的高溫天好多少。皮膚是黏答答的汗水,家具和地板也因為空氣的高濕度而沾手,大理石和瓷磚的表面都冒出了“汗珠”,更討厭的是洗滌好的衣服毛巾,三天也干不了。當然也有幸運的時候,大雨瓢潑也可能帶來25度左右的涼爽,盡管空氣濕度已達百分百。
1.3? 一旦遇上“干黃梅”,意味著你將度過一個沒有雨的雨季。悶熱潮濕,陽光在厚厚的云層中透出熱線和熱源,熱乎乎潮兮兮,身上的皮膚摸上去都是汗津津粘嗒嗒的,反正雨是下不來,人體感受沒有35度的燒烤,卻有30度以上的蒸煮。痛苦的桑拿天!
1.4? 如果遇上“倒黃梅”,那么恭喜你中彩了,因為這個雨季時間要延長一倍,不見陽光的日子可能會長達40多天,什么感受只有自己體會了,呵呵,心靈瀕臨崩潰??!
2.1? 梅雨季,對于所有生產(chǎn)防霉用品的廠家卻是一年的旺季,很多餐飲打出了“吃出一個好心情”的營銷廣告。所以對于黃梅天,有人愛有人愁有人怕,如同青菜蘿卜,各有所好。
2.2? 黃梅天,自古以來就是江南的特色,所以很多北方的朋友慕名感受落荒而逃。記得有個北京同事第一次在上海過梅雨季,當她得知自己衣柜里掛著的毛料西服上長出的一層白色毛茸茸物質是衣服發(fā)霉長毛時,那種難以置信的驚恐神態(tài)如同在地球上看見外星人一般,讓我們?nèi)炭〔恢埂?/p>
3.1 上海今年的黃梅天,應該說比較涼快舒適。溫度基本在25度左右,最冷的一天降至19度;雨水豐沛但非常爽快,要么瓢潑傾盆地下雨,要么藍天多云涼風習習,沒有往常的悶熱潮濕粘嗒嗒。 這個梅雨季,在上海的氣象史上也是值得紀念的,以百年不遇的超級大暴雨開場,以早來一個月的臺風收尾,據(jù)說這是厄爾尼諾造成的影響,環(huán)太平洋的氣流發(fā)生了異常。蝴蝶效應讓上海沉沒在黃梅天的暴雨中。
3.2? 那夜,上海終于在一夜之間成為了名副其實的“?!?。
3.21? 那晚的雷聲是我有生之年聽到的最驚駭、最沉悶、最難忘的雷聲。隔著三層真空玻璃窗,我被一聲沉悶的炸雷從睡夢中驚起,迷糊中以為外面發(fā)生了世界大戰(zhàn),閃電刺穿了厚厚的窗簾,一串一串的撼地雷“哐”地砸向地面,隔了好久,才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當”的爆炸聲,似乎是從地心深處發(fā)出的悶響,整個大地都因此搖晃。 雨點,確切地應該說是雨劍,密密麻麻地從天而降,憤怒地刺向人間,扎向地面,若是真劍,僅僅劍氣就已經(jīng)讓地球體無完膚。整整一晚,雷聲此起彼伏,暴雨傾倒不斷,整個上海城在大自然的怒威下似乎在搖晃在沉沒,一種地動山搖、瀕臨地球末日的感覺。
3.22? 清晨出門上班,才發(fā)現(xiàn)上海變成了真正的“?!?。百年不遇的超級暴雨,讓城市的很多地方一片汪洋。低洼地大片積水;復旦的學子們在校園“湖”里抓魚沖浪;體院禮堂的百級臺階已堪比壯觀的黃果樹瀑布;而虹口港的河岸和老橋,已出現(xiàn)了危情。暴雨中,很多人忙于抗災救災,一夜辛勞。
3.3? 梅雨即將結束之際,華東地區(qū)迎來了較往年提前一個月光臨的9號臺風,上海嚴正以待,恭候“燦鴻”光臨,很多部門一夜不眠準備應對,好在“燦鴻”從上海周邊插肩而過,沒有將臺風攜裹的雨水全部傾倒給上海城,否則上海難免再次淪陷汪洋。
4.1? 終于,2015年的梅雨天結束了,但似乎我們依然生活在相對舒適的氣候里,尚沒有出現(xiàn)火辣辣的太陽炙烤??词澜鐨庀?,歐洲破天荒地熱到了35度,南亞熱到了48度,中國的北方氣溫也已經(jīng)飆升到35度,上海卻依然享受著30度的涼爽夏日,這一切都歸功于太平洋上的厄爾尼諾現(xiàn)象,蝴蝶效應不可忽視,大自然的威力真是不可小覷。
4.2? 想想有點于心不忍,地球上的很多地方在忍受著這個不一般的夏天,而我們卻在應該很熱的季節(jié)里享受涼夏,當然,這不是我們的錯。夏天只過了一半,還不知道我們在今夏的后半段會遇見什么,會發(fā)生什么,有了厄爾尼諾,一切都將發(fā)生裂變。但愿我們的這個藍色星球不會在某一天因為裂變而停止轉動。
4.3? 本文完成之時正巧為大暑日,然而進入大暑的上海還沒有開啟常年必須忍受的38度高溫炙烤,反而是31度的悶熱潮濕小雨不斷,依然是典型的黃梅癥狀,氣象臺預計這種狀況將持續(xù)一周。莫非梅雨重返?反正在厄爾尼諾的作用下,一切皆可發(fā)生。Who knows?(本文撰寫于2015.7.22,修改于2020.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