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倔強的小草(8)

書接前文,

隆冬時節(jié),林老大家來了一個抹著脂粉、操著一口湖北話的中年女人,和她一起的還有一個十歲的女孩。

這個女人正是林成孝多方打聽后給大哥林成福找的老婆,名叫趙梅。聽說這個趙梅也是從外地逃過來的,帶著女兒嫁到二十里外的桐樹村,結果沒過了多久丈夫就死了。沒能生下一兒半女,那家人肯定容不得她。正愁沒個去處,遇上林成孝給他哥說媳婦,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這個趙梅雖然相貌平平,但喜歡打扮,還很會發(fā)嗲。見到林老大的那一刻就發(fā)揮出她的長項,大哥長大哥短的,把個林老大哄得是心神蕩漾。到了夜里更是婉轉逢迎,林老大覺得這比跟張美鳳偷偷摸摸更暢快淋漓,打了半輩子光棍如今賽似活神仙,美得鼻涕冒了泡,一天也離不開。

聽人勸吃飽飯,接受了上次的教訓,林老大再也不敢打媳婦了,但又怕跑了,每天對趙梅形影不離。

趙梅的女兒娜娜被安頓跟小月擠在一張床上,對于突然冒出來的這個十歲的姐姐小月本想親近,可是她發(fā)現(xiàn)這個眉清目秀的娜娜姐姐似乎有問題,任小月如何搭訕,娜娜總是背對著她一聲不吭,轉而發(fā)現(xiàn)娜娜對誰都是如此,誰都不搭理,一言不發(fā)。

娜娜倒不是啞巴,但腦子有問題已是無疑。生怕鬧出什么麻煩,小月開始害怕,盡量躲著這個姐姐。

趙梅本是一個心思活絡的女人,沒幾天她就發(fā)現(xiàn)了小月的聰明伶俐,相比之下更顯得她女兒娜娜精神有問題。了解到小月的身世后,她決定把這個小丫頭趕出家門。

以要照顧生病的女兒為由,趙梅表現(xiàn)了幾天就露出好吃懶做的本性,自然更多的家務活就落在小月的身上。隆冬季節(jié),小月要去河邊給全家人洗衣服,喂豬做飯,這一切柳豐瑞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因為繁重的家務活,小月再沒時間跟著大亮去學校蹭學上。有了新人忘了舊人,張美鳳也是無奈,沒好氣的她也不讓大亮去林老大家看小月。見不到小月,大亮也很是擔心。

這天他又逃課跑回家想偷偷看望小月,不曾想看到令人發(fā)指的一幕。

小月蹲在院子里哭,旁邊散落著小月的衣物,還有被踩壞的小竹籃,竹簽扎在手上,小月長滿凍瘡的小手血跡斑斑。而此時的趙梅母女倆正在屋內(nèi)悠閑地看電視,無疑,小月被欺負了。

大亮義憤填膺,但年幼的他對這母女也奈何不得,轉而跑到二叔家備述詳情,把個老二夫婦氣得火冒三丈。

林成孝知道時機到了,他一面往大哥家趕一邊囑托大亮,“大亮,你去叫一下你三爺,六爺,還有你胖奶?!?/blockquote>

聽說要叫上次逼著小月過繼的幾個老東西,雖然不解,但大亮還是照做了,二叔自然有他的道理。

林老大的院子里,柳豐瑞滿腔的怒火,拉著小月受傷的手與林老大理論,小月的手怎么回事?

趙梅推脫不關他的事,兩個孩子爭一個籃子,小月的手是不小心被劃傷的。她以女兒精神有點問題受不得刺激為借口,林老大與林老太自知理虧一言不發(fā)。

村里的那幾位棺材瓤子被請到,聽柳豐瑞抱怨,當初可是你們幾個逼著非要小月過繼,說好的要好好待孩子,如今干了活不落好,怎么還打上了?大哥家這是有家有口嫌小月礙事了?

柳豐瑞的據(jù)理力爭,讓幾位老者面紅耳赤無言以對。林老大還想辯解,林成孝看著時機已到發(fā)了話:

“大哥,這個事是這樣,既然現(xiàn)在你也過了一家子,我嫂子也挺會過日子,也有娜娜這個閨女了,我看要不小月就還讓我們養(yǎng)著,也省的你這邊太忙,你看家里地方也小,住著太擠了。”

這個趙梅也不是省油的燈,要說算計,與那張美鳳不分伯仲,而且心黑臉皮厚。

“哎呀,二弟,你們可誤會你大哥了,你大哥對這個小月可心疼了,看的比娜娜可親多了。他可舍不得讓小月走,再說,我們來了,讓小月走了,這事咋說呢,是吧?畢竟,你大哥也養(yǎng)了她這么久……”趙梅說著,訕訕的笑了一下。

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這話也說得出口?且不說小月過繼時她在哪里?有她什么事?但說小月在林老二家養(yǎng)了整整五年,被老大硬生生搶走不說,還白白得了兩畝地。小月在大伯家做了兩年的苦役,還有臉要撫養(yǎng)費?愛財不要臉,寡廉鮮恥之丑態(tài)令人作嘔。

讀到這里讓我出離憤怒,但一細想還是感覺哪里不妥。以林老大夫婦,林老太,還有村里那幾位號稱公平公正的活牌位為代表,淋漓盡致刻畫出一幅幅丑惡的嘴臉。而以林老二夫婦為代表,塑造出善良、淳樸、忍耐的、甘愿吃虧的好人形象。作者為了渲染故事氛圍,似乎在有意鋪墊,以形成鮮明對比。但個人感覺有些過了。人性應該是立體而多樣的,如此非黑即白給人一種失真之感,惡人如此霸道,好人還有活路嗎?天理何在?

小說繼續(xù),對于二人的算計林成孝是有思想準備的,為了能讓小月順利回家,他做出了讓步,這也在他的計劃籌謀之中。付出一塊墾荒地和幾十顆楊樹的代價,趙梅眉開眼笑了。

“那行吧,其實小月這孩子我真挺喜歡的,就是家里地方小,娜娜這孩子又有病,別哪天不小心再傷了她…………要不就讓她回去跟著你們吧,這樣我也放心?!?/blockquote>

童年的小月又經(jīng)受了一次人間煉獄,苦盡甘來,她終于回到了父母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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