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難忘的那些事》(散文連載之二·蔣錄基)

? ? ? ? ? 童年的記憶,像是被歲月塵封的老相冊,那些或明亮或灰暗的片段,在不經(jīng)意間翻開時,依舊清晰如昨。在我的童年里,有一段經(jīng)歷如同閃電刻在腦海里難以磨滅。當時遇險若不是表哥的全力搜救,我那幼小的生命,或許早已在那個懵懂的少年時代戛然而止。

? ? ? ? ? 那是一個夏日,母親帶著正在上初中的我,前往地處玫瑰之鄉(xiāng)的永登縣苦水鎮(zhèn),去我的二姨家走親戚。當時,大姨、小姨和舅媽都齊聚二姨家,各家的孩子們也都聚在了一起,歡聲笑語瞬間充滿了整個小院,熱鬧非凡。表兄弟們湊齊了,這樣的相聚對我們來說是難得的歡樂時光,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純真的笑容。

? ? ? ? ? 午后,不知是誰率先提議,我們五六個表兄弟一同前往離二姨家不遠的水庫游泳嬉水。一到水庫邊,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親近這清涼的水世界。幾位表兄弟熟練地跳入水中,如魚兒般自在。這水庫面積廣闊,水波蕩漾,蓄水深度達30多米。表兄弟們水性極佳,有的潛入水中,在水下探尋神秘的世界;有的輕松踩水,身姿矯健,一會兒相互比賽誰游得更快更遠,一會兒又互相交流游泳的技巧,歡笑聲、呼喊聲在水面上回蕩,他們盡情享受著夏日的這份清涼與快樂。

? ? ? ? ? 而我,只是靜靜地坐在水庫岸邊,看著他們嬉戲。我一點也不會游泳,只能眼巴巴地望著他們在水中的歡樂模樣,心中既羨慕又有些失落。過了一陣子,正在踩水嬉戲的表弟不斷向我招手,大聲呼喊著,催促我下水去玩。這個小表弟他并不知道我對游泳一竅不通,完全是個旱鴨子。而我,也不知是怎么犯了傻,竟稀里糊涂地誤認為這水庫水可能不深、不會深過一米左右?;蛟S是被大家的歡樂氛圍所感染,又或許是想要證明自己,我鬼使神差地脫了衣服,懷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大著膽子從岸上跳進了水里。

? ? ? ? ? 然而,現(xiàn)實瞬間給了我沉重的一擊。剛一入水,我就像塊石頭一樣直直地往下沉。水迅速灌進我的口鼻,我雙手亂舞卻抓不到任何可以依靠的東西。每一次張嘴想要呼喊救命,換來的都是大口大口的水,嗆得我?guī)缀踔舷???謶秩绯彼銓⑽已蜎],我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消逝,眼前的世界也變得模糊不清。

? ? ? ? ? 幸運的是,命運之神再一次眷顧了我。當我沉入水庫底部時,命運似乎和我開了個善意的玩笑。我恰好墜落在水庫底部的一塊大石頭上,而不是掉在周圍那些相互糾纏的水草和深深的泥淖之中。強烈的求生欲讓我在水中本能地亂蹬亂踩,慌亂中,我狠勁一腳踩在了這塊堅硬的石頭上。由此產(chǎn)生的巨大的反彈力像是命運伸出的援手,將我從庫底向水面推去。在向上漂浮的過程中,我在極度的驚恐中,鬼使神差地睜開了雙眼。這一睜眼,仿佛是生命的轉機。在慌亂中,我看到一個身影正在眼前游動,一雙腿正踩著水即將從我面前經(jīng)過。那一刻,我來不及思考,本能地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死死地抱住了那條腿。

? ? ? ? ? 原來,這是年紀稍大、水性很好的表哥。他發(fā)現(xiàn)我許久不敢下水,心中起了疑惑,后來又不見了水中我的身影,便猜到可能出了事,趕忙潛水尋找我、營救我。表哥察覺到他的一條腿被人抱住,立刻意識到是我,他迅速反應過來,熟練地架著我的脖子,帶著我向岸邊游去。在眾兄弟們七手八腳的拉扯下,我終于被救出了水庫。

? ? ? ? ? 救上岸后的我,大口大口地吐著水,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隨后癱軟在水庫壩岸上,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氣。許久,我才漸漸恢復了一些力氣和意識,心態(tài)也慢慢平靜下來。為了避免父母們的問責和擔憂,眾兄弟們一齊約定到家后不向大人們透露半點關于我落水的消息。果然大家一起遵守約定,回家后誰都沒有向大人們透露我剛剛經(jīng)歷的危險情況。我們若無其事地回到二姨家,母親和姨媽舅媽們也絲毫沒有察覺到我們的異樣,大家開心地吃了晚飯,繼續(xù)聊天做家務,一片歡樂祥和的氣氛。

? ? ? ? ? 第二天,我隨母親回到了武勝驛鎮(zhèn)自己的家。時光匆匆,一周后我不小心說漏了嘴,母親這才知道了當初那驚險的一幕。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母親久久地盯著我看,仿佛要確認我真的安然無恙。隨后,她用手輕輕地、不停地摸著我的頭頂,嘴里低聲細語,一個勁地說著:“多虧菩薩保佑我兒子!” “多虧尕虎救了你”(尕虎就是救我的那位表哥的乳名)。我看著母親眼中打轉的淚水,心中涌動著無盡的溫暖與感動。那一刻,我再次深刻地感受到了母親那深沉而又溫馨的愛,更加明白了生命的脆弱與珍貴。

? ? ? ? ? ? 這段經(jīng)歷,如同警鐘,時刻提醒著我生命的不易;又似溫暖的火焰,在我心中燃燒,讓我懂得珍惜身邊的一切,銘記那些在危難時刻向我伸出援手的人,以及母親那無私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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