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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可以說是越野賽歷史上至暗的一年,先是烏蒙山越野賽一人不幸遇難,緊接著是黃河石林越野賽21人殞命。一時間,有指責(zé)舉辦方防范措施不利的、有指責(zé)參賽選手為了獎金不要命的……各種聲音不絕于耳。對越野賽不太了解的人們一邊倒的開始質(zhì)疑這些極限運動存在的必要性。由于許多人不清楚越野賽和馬拉松的區(qū)別,大眾運動馬拉松也因此為小眾的越野賽背了鍋。全國長距離田徑賽因此被按下了暫停鍵,未來何去何從,愛好者們議論紛紛。
?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野賽事故漸漸從大多數(shù)人的閑談中淡出。作為極限運動的狂熱愛好者,盡管我也知道這些都是小概率事件,但老實說,我對越野賽也開始有畏懼感了。我想,是時候應(yīng)該理智的思考一下自己的跑步之路該何去何從了。
? 我46歲開始接觸跑步,從半馬、全馬再到12小時超馬,當(dāng)大大小小的比賽參加了幾十個之后,單純的路跑再也無法激起自己的興奮感了。2017年,我開始涉足越野賽,從此便一發(fā)不可收拾的愛上了這個對參賽者耐力持久性、配速穩(wěn)定性和自我管理能力都比馬拉松要求更高的,充滿未知、神秘,刺激感十足的比賽。
? 當(dāng)人沉迷于一件事時,挑戰(zhàn)自我的欲望總是不由自主的越來越高。跑了四、五個百公里以后,開始籌劃挑戰(zhàn)168公里。沒想到,全球新冠疫情突然爆發(fā),所有賽事暫停,不要說168了,之后至今,我再也沒有參加過一場比賽。
? 記得石林越野賽事故后,有人發(fā)起過一個關(guān)于“假如我參加了第四屆黃河石林百公里越野賽……”的帖子,許多人紛紛留言,我也不由得假設(shè)了一番。我是一個很執(zhí)著的人,除了貢嘎一百在最后10公里因為大雨被組委會終止比賽外,不管是馬拉松還是越野賽,從來沒有過一次沒有完賽的經(jīng)歷,更不要說主動退賽了,所以如果參加了這次比賽,能否全身而退還真不好說。我曾參加過第二屆黃河石林百公里越野賽,個人感覺這個賽事難度并不高,記得那次比賽我僅僅用了15個小時便輕松跑完一百公里,是我參加過的百公里比賽中用時最短的。我想,那幾個出事的精英恐怕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大意失荊州的吧。如此想來,我為那些相同愛好者的不幸感到惋惜的同時,也由衷地感謝冥冥之中命運對自己的青睞。
? 記得有人說過:大自然不一定需要人類,而人類一定是離不開大自然的。因為親近自然是根植于人類基因,并被世代相傳的人類的本能。所以,越野賽不會因為一次事故而被取消,也不可能被取消。
? 人生活在世上,危險無處不在,沒有什么事情是完全不存在風(fēng)險的。每個人體驗快樂的方式不同,所以選擇沒有好壞之分。無論保守或是激進,只要順從本心,都是無可厚非的。有人喜歡平淡如水,有人喜歡驚險刺激。我平時是一個安靜的人,卻意外的喜歡上了極限運動的心跳感覺。極限運動那種極致的痛苦后所產(chǎn)生的快樂,是沒有體驗過的人所不能理解的。
? 我是一個祖籍河北的四川人,與所有川人一樣無辣不歡。年輕的時候食辣,沒有最辣,只有更辣。一直以為辣是一種對感觀的刺激,后來才知道辣實際上是一種痛感。沒想到,食辣帶給人快樂的方式竟與極限運動是如此的異曲同工,痛并快樂著的感覺讓人暢快淋漓。
? 記得不久前無意中在一部抗戰(zhàn)劇中聽了這么一句臺詞:出門在外久了,可能會忘記自己當(dāng)初為什么上路。曾經(jīng)一度我對跑步特別癡迷,完全忘記了當(dāng)初自己為什么開始跑步、為什么選擇越野。這次的石林越野賽事故給了我當(dāng)頭一棒,讓我開始警醒,讓我記起自己跑步的初心不是為了那張毫無意義的“*級運動員”證書、不是為了那千兒八百的獎金,更不是為了那句被人恭維的“大神”,而僅僅只是為了享受運動帶來的那份快樂而已。
? 正如年紀大了,雖依然喜食辣,但身體已明顯有些不能承受過份的辣覺了。我想,自己日趨衰老的身體也許也會漸漸不再適合極限運動。雖有些許失落,卻是人生之必然。天下無不散之宴席,萬事萬物有開始,必有結(jié)束,只是結(jié)束的方式不同罷了。有的結(jié)束是漸進的,而有的結(jié)束則是戛然而止。真的感謝命運,給了我一個完整健康的身體,讓我在有生之年有機會接觸到這項激發(fā)人類親近自然的潛在基因的運動,并為之狂熱,讓我體會到常人所不能體會到的驚險刺激的同時,還能夠全身而退。
? 越野賽接二連三的出事,對我個人所造成的心里陰影,短期內(nèi)尚不能去除。以后我是否還會再去體驗?zāi)欠N極限運動的快樂,我不知道。倘若有一天我再次踏上百公里越野賽的賽道,我想我心中除了充滿對越野賽一如既往的熱戀以外,還會多了份對自然的敬畏之心,無論腳步走多遠,始終不忘初心。即使從此告別比賽,也依然無憾,因為那份快樂,我曾經(jīng)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