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女一下班就是電話，問我去了哪里。
等她回來，見面坐下，然后幫我買了返回的車票。由于要繞道別處，就及早出門，侄女陪著走了一程。本來她還要去車站的，這也就打發(fā)她回去了。
坐在車上，對面坐的是在候車室里一直看書的小伙子，在車上看得更入迷了。身邊的女友看手機，看抖音什么的，不時發(fā)出莫名其妙的笑聲。一個想要一起分享，一個就是應(yīng)景地跟著笑笑，兩人無多少話語交流。
下了車，天已經(jīng)黑了。急忙回到家中，先是回復(fù)信息給侄女，再是趕緊打電話給老母親。報一聲平安。數(shù)不清有多少次，剛進家門，母親的電話就來了。弟弟之前也打電話過來問下午上車時候的事情。
這次回去是想接母親來我這里住一陣，可母親執(zhí)意不肯動身，只推說過一陣再看。只好隨了她，過一陣等天冷了再商量確定她來的時間。匆匆往返，不由得心里一絲落寞。
一
往返于家鄉(xiāng)與所生活的這座城市的這條路，來來往往，就烙在生命的印記里了。
考上學(xué)校后的那幾年，每個寒暑假里，最激動人心的就是回家，早早的就盤算著回家的事情了。只等最后一科考完，就同學(xué)老鄉(xiāng)地湊上幾個就上路了，恨不得腳底生風(fēng)，恨不得立馬飛到家中。真有輕車已過萬重山的快樂在其中。其實那時候都是慢車，一路搖搖晃晃每一個小站都要停，路上八九個小時?？赡菚r青春飛揚，路不覺長，心早就回到家鄉(xiāng)回到父母身邊。
春節(jié)前后回家，湊的是現(xiàn)在說的紅紅火火的春運高峰的熱鬧，那簡直就是現(xiàn)實版的勝利大逃亡。不要想著從車門能上得去車，有那么幾次都是站臺上的送親友的和先爬進車?yán)锏耐槔飸?yīng)外合連拉帶拽塞進窗口里的。車?yán)锔菦]有落腳的地方，記得有一次同學(xué)說他在廁所里擠了一路，腳都沒有著地。那時回個家真是要排除萬難，可再難也是滿心歡喜。
二
畢業(yè)以后留在省城混得一口飯吃，好歹也算是靠知識改變了命運，從縣城挪到了省城。這時候由開始的一個人往回跑，過了兩年就來來回回地成了兩個人，再到后來拖上個寶寶，三人一行陣勢就大了許多。
這時候往返的路上也沉重了許多。這路連接著兩地?fù)纹鹆藘杉??；厝サ臅r候盡自己能力帶給父母沒有吃過的嘗嘗鮮，帶給父母家人各自喜歡的或者未必喜歡的，吃的穿的用的，早早的就開始張羅挑選，想象著父母親拿到手里滿心喜歡的樣子。可總是嗔怪的語氣“亂花錢，都有，盡買這些沒用的。”
等到離開父母身邊返回自己家中，滿滿的裝著家鄉(xiāng)的味道，生的熟的，炒的蒸的，一直塞著直到背不動了無處可裝了方才作罷。
有那么幾年，因為工作忙孩子又小無處托管，就把孩子留在老人身邊由他們照看，這時候10天半月地來回奔波，跑的次數(shù)比兩個假期增加了許多。記得這時車也多了，速度也快了。
隨后，在父母身邊在家里呆的時間越來越短，很少用完完整的假期。那時候眼里只把工作放在第一，把學(xué)生看得比親情更重，回想起弟弟結(jié)婚前一天，帶著孩子趕忙回到單位，都不知道請上一天的假，現(xiàn)在想想除了內(nèi)疚就是后悔。好在弟弟也理解竟然也不怪怨我半分。也是這次侄女結(jié)婚讓我恍惚間想到這些，所以給侄女能幫的就多了做一些，多少也算減輕我的愧疚吧。
三
如今退休閑居，往返的次數(shù)又多了。
父親走了，母親也日漸一日地老了，多虧了弟弟一家人，陪護照看著老人。以往因為身不由己，工作忙顧不上，現(xiàn)在我覺得可以更多的陪陪老人。只要有空閑，就急著往回跑。
夏天，在母親身邊一段日子，寫了《小院夏日》，也是在簡書發(fā)的第一篇文章。
秋天，一個人生斑斕的季節(jié)，侄女成了新嫁娘。也為這孩子高興，和她愛著的并且也愛著她的人一起生活去了。
沒想到這兩天為接我的母親回去一趟，我們姑侄依然共榻而眠。我說晚上要陪老媽，侄女說白天你陪你的媽媽，晚上是我。血脈親情就可以這樣任性。我也看慣了孩子在成長中的真性情?？梢蚤L大，可以成熟，而我，依然希望她在我跟前是個孩子可以撒嬌可以任性，希望她愛的人真正能夠愛她寵著她。
多少回，多少次，一早一晚，和母親，和弟弟一家人圍爐而坐。當(dāng)然，這個爐有時候是改進了的電磁爐，有時候是添煤加柴爐膛火紅的煤火爐。煮菜，閑聊，看電視，看手機搞笑短片，享受親情陪伴的靜謐安詳。
夜深了，我們的笑聲還是那么恣肆，開懷。
現(xiàn)在，守在平日里熱鬧現(xiàn)在顯得幾分冷清的家，也知道孩子們都忙他們的生活去了。想著和親人家人相聚的片段，也是一屋子的溫暖。
在生活的往返路途上，少不了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追趕，追趕錯過點了就失去的時間，追趕年輕時的奮斗目標(biāo)，追趕看得見夠不著的期望，追趕著心里的那點所謂夢想，少年風(fēng)雨奔波消磨，中年勞碌往返起落，一路經(jīng)受生活的各種打磨。這耐磨的人生逐漸減慢節(jié)奏，等磨得差不多的時候，轉(zhuǎn)眼已經(jīng)平淡寂靜。
磨去棱角，磨出平和；磨去虛妄，磨出樸拙；磨出粗糲，磨出精細(xì)。磨去虛幻的光華，磨出真實的自我。
往返，起點和終點也許都將歸于本心真情，歸于你最初來的那個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