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位置上閉上眼睛。讓身體有個最舒服的姿勢，隨時可以睡著的那種。身體自然放松，不使哪一處緊張得要有肌肉繃起來的感覺。開始凝住心的找尋，那隨時在雀躍的意馬心猿。身靜止，體靜止。
身周是切切嘈嘈的亂。我知道四正位置后邊的女人一直在看著電視劇。這個PAD從她上飛機(jī)就處于打開且音響巨大的狀態(tài)。奴才、奴才的聲音響個不停。想必是個宮斗劇，聽說正在上演的就有兩部，很是流行。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劇是出不了感覺的。只能算是現(xiàn)代人穿著古裝在瞎眼罷了。紫禁城，紫禁城。既在禁中，那自是一種暗流涌動的氣勢，在其中盤旋和不可抗拒。讓人想到之前看到過水電站放水。水流如同一朵一朵開大了的花，是極快速的，又凝結(jié)如美玉。聲音是巨大的，又讓人感覺那咆哮如同沉穩(wěn)的背景樂，其實(shí)很難讓人從中自拔。那城中的人自然是一顰一笑、一哭一哀，都合著抑抑的氣質(zhì)，斷不可能有那么喧囂的聲浪的。象《大明1566》開場的祥瑞，明明是一群太監(jiān)穿著臉有喜意的，一群大員面色焦慮的，一群人喊著降祥瑞的，可是我們無法從里面感覺到高興或者憂慮或者喜悅。
在我前排的前排有一個13個月大的小女孩。還在滿世界都是好奇的狀態(tài)。她用小手抓著奶奶還是姥姥的一根手指，用還不大穩(wěn)的步伐在機(jī)艙里試探?？聪蜻@個人，笑笑，轉(zhuǎn)過身去，然后再折回來，伸出小嫩手碰一下。她的開心是沒有界限的，她的笑容象是沉悶空間里一朵又一朵展開的花。在某一個瞬間，在機(jī)艙里那奇異的暗流都似乎停止了。在這個區(qū)域，時間暫停。一株花開，又一株花開，綠草的氣息，原野的意味，還有遠(yuǎn)處升起的紅日和黛色的山，如墨一般透亮的水。
睜開眼睛。小女孩正趴在老人的肩頭似乎睡著了。嘴嘟嘟著，似乎在說著什么。四正身后的大姐雙手抱著她收起的右腿。PAD的聲音高叫，陽光從右邊的舷窗照進(jìn)了，一切都是金色的。這是濃郁的如同流動緩慢的蜜糖，手指劃過，是粘粘的感覺。
坐上擺渡車。一個小女孩“啊”的一聲尖叫，那是歡喜的感覺。我問四正，如果你的靈魂，發(fā)現(xiàn)在那個小女孩的身體里，你會做什么？比如說你發(fā)現(xiàn)你的處境，你想要講話，因?yàn)槟愕撵`魂是會講話的。你懂得很多，你要告訴別人，那會發(fā)生什么。四正說，也許發(fā)出來的只是“啊”呀。因?yàn)槲覀兠總€人在每個時間都在說著認(rèn)為是正確的話。
無論如何這世界都在一個巨大的潮流之中。用手指去涂抹，還是象小女孩那樣打破這靜默。我想，我喜歡的是后者。
早安，世界。早安，未來。早安，給我們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