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一天,一個男人在山中行走,走到一個岔路口,分辨不清該走哪一條,他急得直跺腳,可是又毫無辦法。原地轉(zhuǎn)了幾圈后,他決定走上面那一條,如果走錯了就返回來,再走另一條。就這樣,他走呀走,走了好久,又遇到了一個岔路口,又用了同樣的辦法,走呀走呀走。男人在山上轉(zhuǎn)了大半天,也沒轉(zhuǎn)出來,他迷糊了,不知道走了幾個岔路口,也沒有辦法返回去重新選擇,只好在山中徘徊。
這個男人迷路了,一直在山中走呀走,走得越來越?jīng)]力氣,就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走到了傍晚,太陽下山了,終于來了山邊,看到對面有個村子,煙囪冒出一條條煙。他很高興,穿過梯田走過去,走到一個房子的窗邊,敲敲玻璃,或把臉貼在玻璃上往里瞅。房子的主人看見一張又臟又黑的臉,胡子拉渣,頭發(fā)已經(jīng)臟得成一綹一綹的并在一起,先是嚇了一大跳,然后又很生氣地大吼道:看什么看,石老幺,滾。他聽見人喊他名字,嘿嘿一笑,喃喃自語道:我和我老婆約好了的,我再抗一把竹子到嶺腳下去賣,她在水電站那棵大樹下等,一起回家的。賣完竹子我就使勁趕路,可總也找不到她了,我手機還沒電了。哎,你見到我老婆沒?房子主人聽了,也沒好氣的回他:快滾,再來可要打你了。男人一聽,趕緊跑了,又喃喃自語地去了下個房子,看見人家里有大姑娘的,總以為那是他老婆,就要往里闖,嚇得人家趕忙關(guān)上大門,有的男主人氣憤的,灶頭邊抄起一根木柴來趕,他就嘿嘿一笑地跑開,又去下一個房子。要是人家大門緊鎖的,他就扒拉窗戶,往里頭扔石子,氣的人家出來趕他。整個村子都被他弄得雞飛狗跳的,大家都很討厭。
收到消息的石大娘終于趕來了,一把拽住男人的胳膊,連連給人家道歉:對不住啊大伙,給大家添麻煩了,對不住呀。今早一下沒看住就跑了,我到處找啊,找了一天了,哎呀,真是對不住啊。她一邊說,一邊拍打男人,眼淚滴答滴答下來。大家說:天黑了,快回家吧。石大娘便趕緊把他拉回家。
據(jù)知情人說,這個石老幺快三十歲了,初中畢業(yè)后跟他們村里人到城里進過廠,打過工,每一次都干不了幾個月就出來了。后來干脆就不出去打工了,他說:還是山里自由,再說了,咱一身力氣,還過不了日子了,我才不信這個邪。頭兩年,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干農(nóng)活,賣竹子賣木材,也積攢了幾個錢。石大娘說再好好干個兩年,建個房子,好說親成家,他也是這么想的。一次,他又到嶺腳下賣竹子,數(shù)著錢往回走,在一顆大樹下遇到幾個鄉(xiāng)里人正在賭錢,他們說:老幺,今天賺了多少錢呀?他說:68,聽不少的,嘿嘿。他們說:哎呀,才68呀,這樣下去,你什么時候才能娶上媳婦呀?來我們這玩一把,運氣好的話,你明天都可以娶媳婦了。石老幺一聽,眼睛一亮,跑過去問:怎么個玩法?就這樣,輸輸贏贏,贏贏輸輸,石老幺所有的積蓄都賠光了,他又賣了一把竹子,打算賭上最后一回,總覺得,這次肯定能贏回來了??上н\氣不好,剛剛賺到的力氣錢已經(jīng)沒有了。他兩手一揚,哈哈哈大笑起來,笑了很久,才踉踉蹌蹌?wù)酒饋恚沧沧呋丶?。第二天,石大娘看他遲遲不起床,就去叫他,發(fā)現(xiàn)他躺床上,兩眼直愣愣地看著房梁,怎么喚他都不應(yīng),人就這樣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