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的不知道多少個下午,老屋四樓。
陽光透過嫩綠梔子樹樹蔭溫柔的照進屋內(nèi),透過綠色玻璃窗;天上照例一抹白云,經(jīng)風一拂,照射玻璃的陽光就跟著云與風流轉(zhuǎn)。不免使我想起“小池”——泉眼無聲惜細流,樹陰照水愛晴柔。懸掛窗邊的石榴樹和蘆薈平靜的倚在綠池水中,唯有知了悠長的聲音來回細流在老園子里,偶有紅蜻蜓點滴又伏在綠池水面;遠處是柔和日光下的天梯公園,陰林小道盤桓纏繞在山坡,仔細看依稀行人登高。還是一潭碧綠,這一潭池水。我不啻卻又僅僅想成為碧綠池水中的一介孤藐,像一水藻,浮游往來,空游無依,又忽而潛底…
外婆還在外面趕集,曾祖父母息在自個屋內(nèi),涼竹席上是短緩的呼吸,聽不清,想得起。吊扇嘩嘩吹著,伴隨二老平穩(wěn)的呼氣,吸氣。聽得清,想不起。我仍舊漂或飄在綠池中,探個頭,沉入底,追蜻蜓。玩累了,學著二老,燒一壺開水,取茶葉,泡上碗滴翠茶。茶葉很嫩,茶香卻是悠長,令我不覺憂愁。往綠池中添入濃滾滾茶香,這一條條,一線線,一縷縷,漂進,融入綠池。念著這綠而悠的光景,墻壁上慢慢挪動的一方斜陽,燈光下的沉默繼續(xù)沉默。想起一堆幻想和一點瘋狂,綺麗的變成一潭綠池,終于,如何又變成一朵幽藍的火花,一撮白灰。
那離去的,遠去的,模糊不清的,又明朗起來。哦,種石榴的是外婆的爸爸我口中的“爸爸祖祖”;種蘆薈的是外婆的媽我口中的“媽祖祖”。
又泡好的滴翠茶,嘗一嘴巴綠,聞一鼻子綠,卻只能想那一潭綠池了。也罷,慢慢吃茶,漫漫漂浮,滿滿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