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我們該不該為了一個癌癥晚期的親人四處借錢想盡辦法拯救他?
對于感性的人來說,這是一個不難回答的問題:救嘛,有能力的前提下我為什么不救他?但是對于一個理性的人來說,大概這是很難的抉擇。
只通俗告訴我該或者不該的回答都是不經(jīng)過縝密思考的回答。
這涉及很多因素,不權(quán)是一個介于感性和理性之間的游戲。
這世界上沒有完全理性的人;他能考慮到自己的生活狀況與借錢后將要面臨的各類難題。甚至還有一半的概率他根本救不回來這個人。
如果他有換位思考的能力,他甚至會想象到中國的化療與搶救的手段是多么讓人痛苦不堪?;钕聛砹?,卻不如不活著一樣的無助。
但他假使真的置身于這個情境中,他清楚地知道化療與被拯救的肉體痛苦甚至精神折磨,卻也深刻地感受到不舍與絕望。就像當初我的奶奶躺在我面前的病床上,我清晰地明白我不該盲目地救她;但我抑制不住我自己:她是我這輩子最虧欠的人,我要她活著,我要她陪我,我要她看到我入團上高中考上大學參加工作,我要她看到我能養(yǎng)活自己并且能孝順她。
后來因為我們盲目地搶救,她的肋骨斷了三根,仍無力回天;手術(shù)費很貴,事后我只覺得后悔。試想一下我是她,我躺在病床上,我連爭辯反駁的機會都沒有就任人宰割飽受痛苦的煎熬。
重來一次,我又回到了當時:我的奶奶躺在我面前的病床上奄奄,我是救還是不救?
當左腦與右腦起了沖突的時候,當大腦與心靈意見不一的時候;當理智與感情并存,當猶豫侵蝕思想。試問,當你最親愛的人躺在你的面前的時候,你會做個自私的人還是無私的人?
恕我直言,我敢說拼了命搶救病人的那個人是個無私的人,他不惜金錢與利益只求一個回天的可能;那個人也是個自私的人:因為病人是我最親愛的人,所以無論如何我要他活著;只要有可能我就要他活著。
這大概會涉及到一個三觀的問題:人活著幸福嗎?珍惜眼前與展望未來本身不是互相矛盾的詞;我可以邊珍惜眼前邊展望未來。我假使你手上有一筆借來的甚至賣了家產(chǎn)換來的錢,你是該拿它來帶病人四處旅行,還是該拿它來治病?
這不牽扯到浪漫與否,我不是為了浪漫而去旅行;我更是為了讓病人好好地看看這個世界;我拿它治病并非不浪漫,我只是希望他能好起來隨后同我去到更遠更美的地方。
又或許治完病后他康復了,我們再也沒有這個機會去周游祖國甚至世界;因為我們要投入全部的時間和精力來還下一筆不菲的債務。當一切都那么清晰明了地擺在你面前的時候,試問,我該不該借錢去救癌癥晚期的病人?
也許有人會改變自己的主意;但這是極少數(shù)。依舊回答“救”的人大概也有自己的一套說辭:只要相愛的人能在一起,親人能在身邊,還債都不會成為問題;依舊回答“不救”的人也會有一套自己的說辭:與其讓病人承受這么多痛苦、康復后還要面臨繁重的債務,還不如趁著現(xiàn)在抓緊去大好河山走走,不負此生。
大概吧,每個人對于“幸?!焙汀叭松钡睦斫獠煌辉跊]有真正面臨難題的時候誰都說得比唱的好聽。
也許話已至此,會有人說“不救”的人是冷血無情的,親情仿佛與他無緣;會有人說“救”的人是魯莽執(zhí)拗的,沒有為病人考慮的心——很多辯論題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產(chǎn)生的。
我尚且肚里空空無墨水,能剖析的也僅有這般淺度而已;至此,初三生——ZYX——圈名髡然隨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