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前,我在廚房涼拌黃瓜。看到案板上婆婆提前剝好的蒜,一瞬間,我就想起了我的母親,想起了她在時間管理上的那些放大招。
我一直感概,如若能參加工作,母親一定是業(yè)務能手和骨干精英。母親生在農(nóng)村,長在農(nóng)村,被牢牢地圈在了田間地頭和鍋頭灶臺,可是,就在她小小的天地里,她和父親,用勤勞的雙手和生活的智慧,養(yǎng)育了我們姊妹四人。小的時候,經(jīng)常聽鄰居們說這樣的話:你看人家玉屏家的幾個娃,早晚見都是干干凈凈的。剛開始,這樣的話讓我覺得沒必要,因為這是很正常的啊。每個星期,我們穿的鞋子都要放到水里面洗干凈,晾曬干,放到床下的籮筐里。鞋子如此,衣服更不必說了,每個星期住校結(jié)束回到家,都要換洗衣服。后來,和別人家的孩子對比對比,再長大一點,見的多了,才知道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夠穿著干凈的衣服鞋襪的。我成家有了孩子之后,更覺得這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這一切,都要感謝母親。二媽說:夏天天氣那么熱,你媽吃過飯洗完鍋,就提著一籮筐衣服去河邊,渾身好像有用不完的勁兒。聽的我眼睛發(fā)酸。這就是我的母親。她并不是渾身是勁兒,只是全身心去養(yǎng)育兒女,似忘記了所有的困苦勞累一樣。
但是,母親不只是能吃苦。自我有了時間管理的概念以后,驚覺她是時間管理上的高手。
母親的麻利遠近聞名。姥爺說,早晚到我家,母親總是腳踢手扒拉,一會兒就把飯做好了。母親做飯不僅快,而且很會周到安排。不管做什么飯,她總是能想辦法見縫插針的把饃加熱。有時候,是在燒湯的鍋上加上箅子,一邊燒湯一邊餾饃,有時候,是在燒火的灶臺里,夾出燒過的柴火頭,把饃烤的焦黃。等飯做好了,案板和灶臺也收拾干凈了,地也掃好了,吃飯的桌子也擦干凈了。
夏天的時候,母親一大早,先是到河邊去挑水,然后再到地里干活。太陽照到地頭,她就順手背些柴禾回家做飯了。吃過飯,收拾好廚房,晾曬谷物和被褥,再到河邊洗衣服。回來把衣服晾曬好,就又在家里剝豆子、收拾屋子、縫縫補補……差不多的時候,她抽空把面和好,靜等面變得更有勁道的時候,她繼續(xù)干著家務。傍晚在河邊涼快的時候,她從地里薅來青菜,洗好晾干,第二天做飯的時候洗菜的環(huán)節(jié)就省去了好多。
她永遠都停不下來,就像我之前提到的剝蒜。母親家的蒜從來都是提前剝好的。剝蒜的時刻,可能是和別人坐在院子里涼快的時候,也可能是晚上看電視的時候。母親看電視的時候從未單單看電視,她總是在忙著。我們小的時候,她就是看著電視做好了我們一家六口穿的春夏秋冬的鞋子,織好了全家人的毛衣毛褲,剝好了一季又一季的玉米,剝出了一粒又一?;ㄉ?。
母親從不在白天看電視,在她的心里,白天大好的時光怎么能夠用來看電視呢?放寒暑假的時候,我們一旦在白天打開電視,過不了多大一會兒,就會聽到母親喊我們做家務的聲音??墒侨绻覀兪窃诳磿蛘邔W些,她就不會有“活兒”讓我們干。
母親的時間管理,在我看來,一定要在正確的時間做該做的事情——夜晚早睡精力好,白天早起干活多。有的事情可以同時進行,比如一家人看電視的時候,一邊兒聊天,一邊做一些零散的活兒。有的事情要通盤考慮,穿插進行,就像快速做好全家人的飯的同時還要收拾好廚房。母親,還很會授權(quán)。她讓我們給她打下手,幫她取東西,和她一起包餃子。最經(jīng)典的是,每到周六,我們姊妹4個都回家之后,她便喊我們?nèi)ネ颇?!一直推到我們姊?個周六再也不能聚到一起。我們曾笑話她:你看看現(xiàn)在還有誰吃玉米滲子是推磨的,不都是電動機器打的!可是,今天,我居然十分懷念一家人在一起推磨的日子,因為力氣小,有時候兩個人推著一根磨棒,一邊推一邊說笑,等到最后都餓的沒勁兒的時候,就一頓一頓的使勁兒,換來穿梭在磨臺前媽媽忙碌的吆喝聲。
從母親身上,我看到,真正的時間管理,其實是一種習慣。
我多么希望母親有一刻鐘空閑,安安靜靜的休息休息啊,可是,從來沒有。因為,她從來不肯?,F(xiàn)在,她告訴我:真是感覺老了啊,干活肉的掉塊兒,沒有以前快了??墒?,在我看來,她從沒有慢過,依舊麻利。我甚至心里想,母親要是能夠慢慢干活,我會非常地高興。因為,作為女兒,我真的希望她能夠閑下來,讓長大了的子女為她做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