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買一串烤魷魚

看上去年紀不大,二十啷當歲,頭發(fā)謝了一大半,近乎全禿。當然這是一句廢話,跟我接下來的更文沒有任何關系。

去串場河散步,走在兩幢居民樓之間的通道上。東西與南北路交接,組成T字形,不完全算是十字路口。不是假期,串場河游玩項目較少,經過這里的行人也就偏少。

小伙子卻在這兒擺攤賣烤魷魚,不銹鋼貨架整潔明亮,盛放佐料與魷魚的配套裝置也都干干凈凈,毫無疑問,這個攤位開張不久,說不定也就三兩天,我上個星期來回散步沒見著。

擺攤設點應該去人多的地方,為什么選擇這么一個僻靜位置?

搞不懂,各人有自己的想法與考量,但應該不是迫于其它壓力,擺出來做做樣子,因為,當有行人經過攤位的時候,小伙子總是看向行人,雖然嘴上沒有吆喝,但目光充滿黏性與急切。

沒有行人經過,小伙子就坐上塑料箱子,低頭擺弄手機。我走得很慢,邊走邊回頭望,走出去很遠,即將拐彎的時候,我忍不住停下腳步。

路燈昏黃,落葉飄散,秋夜的寒似有還無。桂花的香才有又斷,余音裊裊,離去的背影模糊,不見一絲分明。桂花香離去的腳步分明悄然無聲,可桂花香盛勢浩大,我好像聽到了轟然倒下。

攤位前面還是沒有顧主停下腳步,小伙子明明身材壯實,我眼里卻弱不禁風,說不出的落寞與寂寥。是走出學校大門 之后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是工作了又失業(yè),還是從之前從事的行當看不到出路?

我想到了自家孩兒,明明竭盡心力想把事情做好,可往往事與愿違,力有所不逮。

去飯店吃飯,看小伙子端菜倒水,我給予真誠的微笑與鼓勵,就希望陌生人多給予我兒子鼓勵與微笑。人在職場的時候,對于新來的年輕同事,我會給予最大程度的包容與理解,因為我希望我家孩兒會同樣得到最大程度的理解與包容。

站在十字路口的拐彎處,我就這樣怔怔發(fā)呆:假如這個小伙子是我的孩兒,我作為這個小伙子的母親,看著攤位前面空無一人,內心會怎樣焦慮與著急?有什么人有什么辦法,可以幫幫我的孩兒?掙錢多少沒有關系,風吹雨打日曬也不打緊,關鍵是給予我家孩兒鼓勵,讓他的頭不要低得那么低,讓他健壯的背影不要那么寂寥。

人老了,心思越發(fā)細膩,含羞草一般一點外力受不得,無關看得開,而是想得更多。與年輕時候的多愁善感不一樣,那時想的全是自己,只要自己愿意,可以全部拋開。現在不行,多半為孩兒考慮,也見不得老父親受委屈,思緒扯剪不斷理還亂。我空有一身精氣神,卻找不到三兩著力點,這個世界上,沒有誰可以代替誰,沒有誰可以被代替,旁人充其量給予關注,親如母子怎樣,親如父女怎樣?

終于有一對男女電瓶車停在烤魷魚攤位前面,隔著遠遠的距離,我看不清小伙子的忙碌,但看得到他迅速站了起來。

燈朦朧,月朦朧,我既感到眼前模糊,又分明看到,忙碌使得小伙子健壯的身體有了歡快的韻律與節(jié)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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