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6:45分,蘇茉牽著她的愛犬從江邊散步回來,兒子已經先一步到家了。蘇茉還沒上樓,就聽見兒子小陽在二樓隔窗喊道:“媽!”。蘇茉應了一聲兒:“把門兒開了!”
“媽,我丁寶兒嘞?!”
還沒等蘇茉開口,手上牽著的那只小串串兒,早就躥上樓,沖進家門,一頭栽進小陽懷里,搖擺著小屁股只管親熱去了。
“媽!你跑哪兒去啦!這個點兒見你不在家,你不知道我會擔心嗎?手機也不留一個,我好打電話聯(lián)系你呀!真是的!”
“哎呦!謝謝你誒,兒子!我怎么聽上去你是看不見手機,更失望一點呢?”
“切……!哦,我丁寶兒哦!我丁寶兒出去玩啦!”
母子倆相視一笑。蘇茉解開丁寶兒身上的牽引繩,給它擦拭身體和爪子。對這只小狗,蘇茉很用心,因為不忍心拒絕兒子當初的請求,她現在也成了這只小狗的媽!
“媽,老朱不在家?”
“你爸爸晚上出去吃飯。”
“那咱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麻辣燙!”
“行??!走唄!現在去吃,回來還抓緊寫作業(yè)呢!”
“???!……我累了,今晚作業(yè)還挺多,我不想下去!你去買吧!”
“少來!兩個選擇!一是現在咱兩一塊兒下去吃了上來,二是你自己下去打包回來。你累了,你媽不累哈!別把你媽當保姆指使來指使去的!”
“那我可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懶得跑了!”
“懶得跑就在家吃!家里有面條、湯圓兒、餃子、肉絲、青菜!我只管倆字兒:好吃?!?/p>
“哎呀……那行吧!那就在家吃吧,我先寫作業(yè)去了?!?/p>
娘兒倆意見統(tǒng)一,蘇茉系上圍裙,開始熟練地安排這場簡單的晚飯。一邊手上活兒有序進行著,一邊兒心里念叨著老朱那頓飯……不知情況如何。
老朱(朱宇清),蘇茉的愛人。兒子朱笑陽是他們的獨生子,今年13歲,就讀本市二中,念初一。少年性格開朗,身型健康,重感情,團結同學,有責任心。但沒少讓蘇茉操心的是:愛玩游戲,近視高達500度。學習的主動積極性不高,成績老是上不去,還挺有性格,堅決不服從課外補習的安排。你前腳給他報名,他后腳能罷課。即便是半推半就的去上課了,那也是身在曹營心在漢。蘇茉這兩年做的唯一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說服自己轉變心態(tài),學著尊重和引導兒子,盡量平衡好家里三個人的關系,維護好家庭氛圍。很顯然,且不說成效如何,能做到決定先轉變自己的心態(tài)這一點,蘇茉自己都佩服自己。至少,家還是家!兒子每天還親熱地喊著媽!
老朱今晚的飯局,是和某品牌酒的市場推廣負責人見面,說是計劃一個新的市場的運營。能不能談出個眉目來,都是未知數。不過,蘇茉認為,老朱應該吸取前幾次投資失敗的教訓,該嚴謹的嚴謹起來,該主動的主動起來,把風險預估到位,謹慎小心,但又不能畏縮不前。真要只是因為運氣不佳,蘇茉心想:我陪他認命!
認命——朱宇清一直把這兩年生意不順、遇人不淑、投資失敗歸結于運勢不好。之前算過命,剛好對應上。今年尤其要注意!狗年!朱宇清屬龍!犯沖!除了深信不疑之外,他處處顯得小心翼翼。自己多年來的看家本事——婚慶主持,以及相關業(yè)務,與其說是隨著受挫后的心態(tài),逐漸失去了燃點,不如說,是老朱自己失去了方向感,他對站在舞臺上的自己,早已經變得不自信了。
“就像小陽討厭學習一樣,我也越來越討厭那些事兒,想逃避。”
蘇茉今天聽了這話,沒對她的男人反感,反倒是心疼起眼前這個男人來。蘇茉能感覺到,老朱心里深深的疲憊感,他不是個真的善于調節(jié)自己生活的人。工作之外,他喜歡宅,宅著玩游戲是老朱多年來的習慣,唯一的愛好?;楹筮@十幾年,真就像過眼煙云,飄忽著過去了,卻也扎實地留下了不少酸甜苦辣咸,和廚房里那些油鹽醬醋一起,拌著每一天的時光,發(fā)酵成了現如今的味道。不論這味道如何,已經盛在自己碗里的,自己落肚。
“吃飯了!”蘇茉端著兩碗肉絲面,從廚房里出來。朱笑陽放下作業(yè),接過媽媽手中的面。
“我端進屋吃啊!作業(yè)太多了!”
“作業(yè)多也得吃飯哪!踏實吃完了再寫唄!還能邊吃邊寫??!”
“哎呀,你別管了!我自己吃就是了!”
蘇茉不再進一步對兒子要求什么,端著自己那碗面條兒,坐在飯桌上吃起來。學著不過多干涉、操心,話到位,絕不啰嗦,也是她給自己立的一門兒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