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在簡書“談寫作”專題看到一篇征文,關(guān)于職場媽媽的寫作故事,可惜距離截稿只剩23分鐘。惋惜,卻按壓不住心里跳動的火苗。遲遲睡不著,回憶著自己曾經(jīng)與“寫作”的相遇愛戀,然后離開;感念寫微信公號以來每一句溫暖的鼓勵;更感慨1月1日加入陳壽文老師“心靈自由”寫作群后收獲的改變。
不甘心,清早起來便打開電腦。
我從小就喜歡寫作,作文常常被語文老師做范文朗讀,也參加過一些省內(nèi)的作文比賽。唯一得獎的那一篇,黏貼在班級學習園地中,足足一年,我覺得那一面墻都在放光。初中時,因為爸爸在廣電系統(tǒng)工作的緣故,他的朋友中有幾位當?shù)匦∮忻麣獾挠浾?,我時常在新聞和報紙上看到他們的名字,羨慕不已,便下定決心要報考人大或復旦的新聞學院。
然而高考前,我因為心臟問題數(shù)次暈倒,不得已住院一個月。最終成績并不是自己應(yīng)得的好,老師勸我復讀,可叛逆心作祟,離家心切,我草草選了法律專業(yè)來到北京。
大學里,寫信,寫日記,也零散地寫一些歌詞和校園故事,再到2005年開始寫博客。這些都談不上正式的寫作,不過信馬由韁地借文字表達與記錄,“隨手拍”一樣,缺少系統(tǒng)的訓練、專業(yè)的打磨,不是我心中“寫作”的模樣。
2007年,結(jié)婚生子,2009年,弟弟來到我們的懷抱。驟然間,我成了漂浮在大海中的小船,被工作與生活推著隨波逐浪,自己無從把控方向。茫茫四顧,其實也難辨什么方向,時間與精力只夠打點眼前的瑣細。工作忙碌,幾乎日日加班,周周出差,孩子平日多由老人照看,我自然要把周末全部用來親子建設(shè)。于是連不正式的寫作,也就這么擱下了。
2015年盛夏的一個下午,M出現(xiàn)在我們部門,那一日他來辭職告別。原來,這位著名作家一直是我的同事啊!就如同當年對馮唐的好奇一樣,他們固然才華橫溢,可畢竟被繁忙工作霸占了時間與精力,何以寫出那樣多作品?單靠熬夜和飛機、高鐵嗎?時間一到,頻道轉(zhuǎn)換,就能立刻思如泉涌嗎?
和一個同樣熱愛寫作的大學同學聊及此,她也是兩個孩子的職場媽媽,出差頻率較我更甚。因為將多數(shù)精力、時間賦與工作和孩子,沉浸于純粹寫作的愉悅已似奢求。我們都想從別人的經(jīng)歷中找到自己受用的答案。
我問她,我們的時間確非充裕,那么,就這樣一直等下去,等到永別職場?等到小人兒遠走高飛?
她說,其實有小人兒之前,我們有大把的時間,也并沒有好好寫作??!
醍醐灌頂。問題從來不在于時間!
對我個人而言,遲遲不敢正式寫作,除了時間的借口,還因為我對寫作這件事兒一直有著冗余的想象和期待——因為熱愛而不容自己落筆庸常。既然,我愛那抽絲剝繭般地寫作,專注、緩慢,像一位手工藝人雕琢文字,感受它與自己合二為一。那么,我為什么要等?純粹地把自己對寫字那份持久的熱忱釋放出來,何嘗不可?
感謝這位朋友,我們一拍即合申請了微信公眾號“格子小報”,以小小的儀式感約束自己,寫出自己喜歡的模樣。
為了在沈從文的誕辰,寫一篇文章以紀念自己最敬愛的中國現(xiàn)代文學大師,我用兩個月的時間重讀沈從文的小說、書信與自傳,還讀了汪曾祺先生的《我的老師沈從文》以及張新穎的《沈從文的后半生》。
寫《山河故人》的影評時,我看了所能找到的所有賈樟柯導演的訪談,以及他自己的散文集《賈想》,還重溫了他的故鄉(xiāng)三部曲。寫另外兩篇影評,李靜睿導演作品《家在水草豐茂的地方》,以及畢贛導演作品《路邊野餐》,為了避免文章只敘述情節(jié)與自我感想,我將兩位導演在一席的演講反復聽了三四遍。
在西雅圖旅游時,路過派克市場1912號的星巴克,許多人在瑟瑟秋雨中排隊。并不是這家的咖啡多么驚艷,這里是全球第一家星巴克所在,近乎星巴克迷的圣地。我便買來星巴克創(chuàng)始人Howard Schultz的自傳《將心注入》,回國的飛機上讀完,然后用了一周的時間,講了這杯口味也許平淡的咖啡背后,并不平淡故事。
清早,站在四環(huán)邊兒等公司班車,我便掏出Kindle讀書。班車到公司,我先用十五分鐘記錄剛才的閱讀心得。因為惦記著晚上要寫作,白天的工作效率自然提高,少一點閑聊八卦,婉轉(zhuǎn)地拒絕形式化的會議。時間當真是海綿里的水,就看我想不想擠。晚上,等孩子們上床睡覺,我便迎來這一天最光亮的時刻!我毫無倦怠,心底充盈著歡喜與明凈,一切外物都被夜晚遮蓋,我任由內(nèi)心里汩汩涌出的泉水淹沒了自己。
兩年過去了,我努力按照自己的要求,寫了29篇文章。我知道自己慢且笨拙,而且時有自我質(zhì)疑,批評自己寫得不好,懷疑自己沒有能力。但是好在每一次質(zhì)疑只是“自我要求”的投射。筆拙心誠樸,每一份用心以及因而獲得的滿足與喜悅,諾大的世間只有自己才懂。
寫作改變了我生活的方式,我自律節(jié)制,開啟了健身模式,再不會抱怨時光匆匆與我不公。寫作改變了我讀書的方式,我有目的地閱讀,整理讀書筆記,貪婪地收集一切被我感知的信息,再不會抱怨書海茫茫點滴不留。寫作改變了我對工作的態(tài)度,感謝這一份平穩(wěn)的保障許我只純粹為興趣自由書寫。寫作改變了我呈現(xiàn)的方式,我在人群里變得少言而敏銳,獨立卻溫和。寫作使我得以梳理內(nèi)在破碎的情感、觀念與潛意識,改變了我與這個世界連接的方式,我開始將目光與力量向內(nèi)轉(zhuǎn)移,心隨外物沉浮的時刻越來越少。
在簡書一個多月,我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每日一練”的習慣,也逐漸從“字斟句酌”的論文式寫作,轉(zhuǎn)而隨心流淌,收獲了寫作在自我療愈層面帶來的驚喜。
感謝寫作,如春風暖我在這陰晴圓缺的現(xiàn)世,更進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