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參與書香瀾夢第28期“寒”專題活動,文責自負】
表姐發(fā)來奪命連環(huán)Call,命令我必須馬上跟外甥女聊聊找對象的事,不能以任何理由推脫。
好吧,我估計,她的任何理由也包括讓我痛不欲生的牙疼,還有牙齦上大片的潰瘍。
外甥女高挑漂亮,在銀行工作,有被人羨慕的編制。只在找對象這個問題上一直讓父母焦心。
我撥了電話過去。目前嘴不舒服,說話有點咬牙切齒的意思,但是顧不得了,就這樣吧。
我決定不繞彎子,直奔主題。雖然是兩代人,我們倆也不過10來歲的差距。30歲的她,心智成熟,還是進行一場成年人對成年人的談話比較好。
接到我的電話,她似乎很驚訝,一聲“姨”挑了很高的尾音。
她靜靜聽完我的陳述,略沉吟,輕笑:“姨,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我其實有些忐忑,畢竟我是在觸碰別人的隱私。唉!如果不是被表姐逼急了,我絕不會干這事兒。
得到我肯定的答復,她先道歉:“姨,如果我的問題有傷到你,你要相信我不是故意的好嗎?——姨,結婚這么多年,你真的幸福嗎?”
幸虧隔了電話!聽見她問題的一瞬間,我控制不住地淚如雨下。
幸福嗎?這個問題,沒有人問過我?;蛟S在別人眼中,我是幸福的吧。
畢竟,曾經我也這樣以為。因為工作性質,他常年在外,家里的事我差不多一力承擔。我以為,我守好家,他安心工作,兩個人同心撫養(yǎng)孩子,我們就永遠是幸福的一家人。
打擊卻突如其來。
起因不復雜,只是有點繞。
老公的舅舅是表姐的下屬。他告訴表姐,說他外甥在天津有一大堆親戚,幫外甥女找個對象是小菜一碟。為了證明他的外甥們神通廣大,當場打電話給他的另外一個外甥(老公的表弟)。
表姐說,還真介紹了一個,只是因為年齡不合適,故而沒有見面就吹了。然后她問,小W還有個親戚在醫(yī)院吧?
至此,我明白表姐其實是有譴責我的意思了:你家那么多親戚在,你卻一個都沒給介紹過!
掛斷電話,我把老公家在天津的親戚理了一遍:
二姨夫妻,主要給兒子看孩子,偶爾打個零工。周圍不是同樣看孩子的外地老太太,就是外地民工;
表弟夫妻,在天津有工作,工作單位還不錯。已經跟他們打過招呼,一直沒有回應;
大哥的女兒,天津上學,剛剛工作。一個進單位沒幾天的小女孩兒,不太可能會介紹對象;
其他就沒有了。
一大堆在哪兒?真討厭男人這種無底線吹牛的臭毛?。?/p>
唉!問問大嫂吧,萬一小丫頭門路廣呢!然后收到大嫂的回復:我們覺得前幾天XJ(老公的名字)介紹的那個條件挺好,奈何琳琳不買賬。
What???一萬個暴擊?。∥覀儌z每天都會聊幾句,他半句都沒提過這事啊!這么有紀念意義的第一次,多方炫耀才是他的風格。
Why???冷靜之后,我想到兩種可能:
第一種,他有了私心。有條件好的男孩,不能便宜別人,首選肯定是跟他自己更親近的侄女。
也就是說,夫妻同心只是我一廂情愿了?那么,什么時候開始不同心的?已經有了多少不同心的事實?
既然不同心,那么他隱瞞我的,絕不止這一件事。還有哪些事?
我以為,我潔身自好,讓他放心;他自然也該給我同樣的回報??上?,到底是我太單純了。
第二種,失去了分享欲,懶得跟我說。
這種可能同樣讓我無法接受!如果我不配你的分享欲,你又如何配得上我這些年獨力支撐的辛苦?
我這些年的付出算什么?我每周幾百公里的奔波算什么?
我從來不是一個忍辱負重的人。相反,我目光短淺,有任何付出,都需要及時的回報。
于是問:不錯呀!聽說你都會當紅娘了呢。怎么沒聽你說起過呢?
他的語氣里果然帶了慌張:媳婦兒,我不是故意瞞著你。沒跟你說,是因為沒成,連面都沒見就吹了。
緊接著又問:是ZH(他表弟)跟你說的?
很難形容內心的感覺。大概就像這個春天,即便走在陽光下,也感覺透心的寒涼。
公婆在看電視,女兒在寫作業(yè)。在這個充斥了溫熱氣息的房子里,沒有一個空間可以容納我鋪天蓋地的悲傷。
在無人的海邊疾走,不辨方向。我不知道,身體的疲憊,能不能緩解憤怒和疼痛。是的,疼痛,疼到不能呼吸。
不是不能承受背叛,只是沒想到會這么突然。我們約好的,萬一變心,第一時間告訴對方,好聚好散。
他沒有如以往那樣各種解釋,也許是不屑,也許,是無從解釋吧。
那便不解釋吧!我需要的,應該也不是加工成型的完美借口。
或許這料峭春風,能吹開重重迷霧,還我?guī)追智逍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