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人生之四——折桂

山中無甲子,忽聞得桂香,始知秋又至矣。走在街上,坐在窗前,也每每聞得縷縷幽香。仰首,閉目,深呼吸,?胸內(nèi)一時充盈滿滿的幸福。每每此時,心內(nèi)涌起那句“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眼前雖未見十里荷花,前半句卻也是極應(yīng)景的。

? ? ? 只是,作為一個植物盲,我卻常常是只聞其香,不識其形。那日從樓下那棵樹旁經(jīng)過,看到滿地落花,才恍然驚覺,原來這就是我日日窗前妙香的源頭啊?!昂龇觌[幽樹,如見獨醒人。石冷常開晚,風(fēng)多冷亦頻。樵夫應(yīng)不識,歲久伐為薪?!蔽揖共铧c做了那個魯莽無知的樵夫。連日陰雨,看那樹上米粒般的小花星星點點,也是所剩無多,再不趕緊收集點,今年的桂花茶就沒著落了??墒?,這么美好的事情,怎忍獨享。女兒下午就該回家了,還是再忍忍,等她一起享受這美好而詩意的活動吧。誰料,天不遂人愿,傍晚忽然風(fēng)狂雨驟,雷聲隆隆,一直下到了第二天早晨,無止無休。夜間聽著風(fēng)聲雨聲雷聲,不能踏實入眠,連聲哀嘆“吾花休矣”,體會到比易安居士“知否知否,應(yīng)是綠肥紅瘦”還要痛惜遺憾的心情。晨起趕緊去看,果然是一星半點兒也不剩了。真真是待得無花空折枝啊,痛哉憾哉!接連數(shù)日,竟不能釋懷。暗暗譏笑和譴責(zé)自己,竟然如此執(zhí)著,連這芥子大點桂花也放不下嗎?

? ? ? ? 昨日老媽散步歸來,興沖沖告訴我,發(fā)現(xiàn)了一株桂花,竟然還有老天未收去的存余。大喜,此次不敢耽擱,飯后趕緊去收這劫后余生的精魂?;ㄒ巡欢?,香味依舊。踮腳、引頸、探臂,欣喜而小心翼翼,指尖輕撮,竟似在摘星、探月?;ò険潴?,杯子里沒入多少,發(fā)間、衣上、領(lǐng)口,倒是沾染了不少,整個人,似乎是被浸在桂花和月光釀成的蜜汁里了。即便僅僅帶得滿身香味歸,也是不虛此行了啊。

? ? ? ?終究還是有收獲的,晾了一書頁大小,清晨看書,被香氣撩撥,禁不住先拈來幾瓣,與紅茶相伴,慰我恁久來相思之苦。茶湯紅亮,花瓣沉浮中舒展小小的身姿,低調(diào)、淡雅、又不失嫵媚溫情,茶香花香,沁人心脾,真正是醉了。也不過是兩三瓣,卻如秋娘頭上簪花,如少女頰上紅暈,低眉回眸間,百轉(zhuǎn)千回,韻味無窮。平添無數(shù)秋色。

? ? ? ? 獨自細(xì)賞,亦或與友品味“更待繁花白,邀君弄芳馥?!?,生活中的小美好,不過如此,無復(fù)多言。。。。。。

2019金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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