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蛋炒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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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接著一碗，至少所有人都已經(jīng)微微醉。而木森真想倒頭就睡。一群人的激情不亞于約會?？墒沁@里只有酒碗。酒水在嘴唇上分不清楚是酒還是口水。激情已經(jīng)讓所有人興奮到不知疲累。
“我是廚子！”那個(gè)廚子站在了大門口，此刻卻讓所有人都意外。
何其能抬起醉醺醺的眼睛，看著廚子，沒有白帽子，連白衣服都沒有，只是一身便裝，搞不好會以為是過路的，就像木森才來的時(shí)候一樣。
可是他果然是廚子，被人稱為“廚子”的廚子。
“我知道你是廚子！”何其能說，眼神似乎根本不明白自己在說什么，然后盯著自己的酒碗看了好一陣子，忽然立起頭來，眼睛睜得老大，白眼仁尤其突出，猛拍桌子，一聲大叫：“你是廚子——！”
趙一奇、王二大、李三友以及其他的人，頭瞬間立起來，那之快躲得過飛來的箭矢，那力氣之大，能把鐵板撞癟。趙一奇的眼里在瞄準(zhǔn)目標(biāo)，可是房間里沒有其他的人，他都認(rèn)識這些人。沒有他的目標(biāo)。王二大已經(jīng)揚(yáng)起了拳頭，隨時(shí)準(zhǔn)備撂倒出現(xiàn)的任何人或者野獸。李三友則下意識摸了摸褲包附近，可是找不到他的武器。
只有胖墩微微低著頭，抿了一小口酒。
“你干什么啊，胖墩！要打架了?。 蹦旧酶觳仓馔蓖彼荒茏屗杏X是捅捅她而已，沒有其他的什么感覺。
“你連武器都沒有，你跟誰打?。「覇?？”胖墩看著木森，似乎真要和木森打架，而且是木森挑起來的。
“這是哪跟哪啊，我是說他們，我是說他們，你沒有聽見三哥的吼聲嗎，就是你哥的聲音?！蹦旧粗纹淠?，何其能卻看著木森背后，站在門口的廚子。
廚子見狀，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可是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你就像個(gè)娘炮！”胖墩大口喝了一下酒。
“我像什么娘炮??！”木森感覺憋屈，長這么大，雖然沒有動手傷過人，但是也從來沒有人說過他是娘炮。
“你是——娘炮，行了吧！”胖墩看著他，眼神淡定。
“這是哪跟哪??！”木森根本不想解釋，卻感覺不解釋是不行的。
“你是不是只會這一句?。 迸侄照f，何其能卻一直看著廚子，看得廚子都慌慌張張不知所措。何其能的眼睛也漸漸變得清晰了。而其他人一直在觀察，在糾結(jié)，何其能和廚子彼此對望著是什么意思，兩人都不是同性戀。
“我還會另一句！”木森說，相當(dāng)肯定。
“什么？”胖墩聽到新鮮的，眼神里盡是好奇。
“就是剛剛那句?！蹦旧π?，此時(shí)又多了一句。
“呸！”胖墩一口口水吐在自己的碗里，意識到自己的行動，瞬間慌了，責(zé)怪木森：“都怪你，多好的酒，不知道是多少年的好酒，難得喝一次，莫名其妙就這樣被你給硬生生的廢了?！迸侄盏难劾锪脸錆M了憐惜。
“壇子里有的是！”木森把酒缸放到胖墩胸前的桌上。
“你干嘛不說你肚子里有的是，多的是，浩浩蕩蕩的！”胖墩并沒有推辭酒缸，但是只潑掉原先的酒，給自己倒了半碗。
“肚子里是肚子里的，不能喝！”木森卻看向何其能的表情，相當(dāng)?shù)那宄?，沒有一絲一毫半點(diǎn)酒醉后的表情。
“喝都喝了，你居然說不能說，騙我沒有喝過酒嗎？？”胖墩和木森熱熱鬧鬧的說了老半天，其他人都安安靜靜，只有他倆不覺得另外的那些人奇怪。
“你是廚子??！”何其能再次猛拍桌子，站了起來。
廚子瞬間怕了，但是沒有后退，更沒有逃出去。
“我，我是廚子！怎么了……怎么了，三哥！你是我的三哥，我是你的廚子！”廚子盡量說清楚，可是他的表情比喝了酒更不清楚。
“三哥，到底怎么了啊，我不明白！”趙一奇說，一直的糾結(jié)和疑問，已經(jīng)使得他的理性漸漸占據(jù)了上峰。
“我也不明白，三哥！”王二大說，不想說得太具體，但是他知道自己要說什么。
“你和廚子是不是有仇啊，三哥！可是我們都沒有看出來呢，該不會是真的有仇吧！血靈山的人只和不是血靈山的人有仇，這不是規(guī)矩，但是每個(gè)人早已遵守這個(gè)規(guī)矩了。”李三友說，把王二大沒有說出來的意思說出來了，還加上了一點(diǎn)自己的意思。
“他真的是廚子??！”何其能說，坐了下來。
“怎么了，三哥！”木森覺得這個(gè)時(shí)候的自己是清醒的。
“我們到這里來做什么來了！”何其能說，端了一下自己眼前的酒碗，卻沒喝。
“我們來喝酒唄！”趙一奇說。
“我們來找木森，迎接木森的到來！”王二大說。
“狗屁！”胖墩小心翼翼地吐口水，只當(dāng)王二大的話是醉話。
“我們是來等廚子的，好不好，各位！”李三友說。
沒有人能夠分清楚哪個(gè)人是清醒的，哪個(gè)人是醉了的。似乎所有人都是清醒的，似乎所有人都是醉了的。
“我們到底到這里來干什么的！?。 焙纹淠苷f，語氣頗重，瞪著眼前的這些人。只是眾人不明白，三哥的恨明明和廚子有關(guān)，怎么扯上他們了？？
“我們是來吃午飯的，各位醉友！”胖墩說，喝了口酒，然后看著木森，似乎話是對他說的。
“對啊，我們是來吃飯的??！”木森故意提高嗓門提醒在座的人，包括何其能。
“對啊，我們是來吃午飯的！”趙一奇說。
“對啊，我們是來吃午飯的??！”王二大說。
“對啊，我們是來吃午飯的?。。 崩钊颜f，加了一句，“不然我們干什么來的？！”
這話聽起來在責(zé)怪何其能，可是何其能沒有犯任何錯(cuò)。
“都是你胖墩，這個(gè)時(shí)候才提醒我們！”何其能沖胖墩翻白眼。
“我是你妹兒，哥！再說了，干我什么事??！木森還不是沒有提醒！”胖墩說，在桌子下踩了木森一腳，木森感覺鞋子都陷進(jìn)地里去了，卻不敢吭聲。
“是我提醒胖墩提醒你們的！”木森急中生智。
“到底誰提醒誰??！”趙一奇說。
“語病！”王二大說。
“狗拿耗子！”李三友說。
木森沖自己翻翻白眼，何其能也用相同的方式回應(yīng)他，沖自己翻白眼。
“好了，廚子，該干什么，就干什么！”何其能頭一揚(yáng)，示意了廚子。
“我……我該干什么？？”廚子看看大廳里的這幾個(gè)人，似乎都不認(rèn)識的樣子，他們認(rèn)識廚子，而廚子不認(rèn)識他們，那般模樣。
“又一個(gè)醉友！”胖墩嘀咕，斜眼看著木森。
“上你的菜，端你的飯！啰嗦！”何其能把碗里的酒倒掉，其他人跟著做了。然后胖墩自覺地把酒缸搬到墻角。
“哦，ye是！”廚子快步走出去了。
“都該醒醒了，兄弟們！”
“都醒了，三哥！”眾人說道。
“就我一個(gè)人差點(diǎn)沒有醒過來?！迸侄照f。木森趁機(jī)在桌下還了她一腳，不過胖墩似乎沒什么感覺。
沒一會兒功夫，廚子端了一大盆蛋炒飯，還有一大盆萵筍湯進(jìn)來。眾人還沒有來得及低下頭，廚子就已經(jīng)消失了。
“他娘的，”何其能看著眼前的菜。
“將就著吃吧，胖墩！”木森說，聲音不大也不小。
眾人于是被迫埋頭苦干。
沉默了相當(dāng)長一段時(shí)間。
“對了，三哥，你什么時(shí)候用這碗吃飯了？？”王二大說，看著何其能手里拿著的缺了一個(gè)口子的碗。
“吃的確實(shí)是飯！”胖墩說，牛頭不對馬嘴，而且搞不清楚說的或者罵的是誰。
“我昨天就開始用這個(gè)破碗吃飯了，好不好！前天也已經(jīng)了，上前天也已經(jīng)了……好不好！”何其能說，菜不好，也不香，但是酒比健脾開胃的藥還管用，何其能吃得好，吃得也香，大口大口的。
“不對啊，三哥，我們昨天吃的是烤牛肉，燉牛蹄，紅燒排骨，三鮮湯啊，還有……還有什么來著，還有鹵雞?。 蓖醵笳f，專撿蛋炒飯里的蔥花吃。
“是啊，三哥，你什么時(shí)候用破碗吃飯了，沒察覺?。 崩钊颜f，看著何其能手里的破碗，看碗的樣子比看何其能還尊敬。
“拜托，我認(rèn)識三哥的時(shí)候，他就用這個(gè)破碗吃飯，好不好！”木森覺得自己有必要說句公道話。
“你認(rèn)識三哥才幾個(gè)小時(shí)??！”趙一奇說，沖他癟癟嘴。
木森只感到無語了。
“哥，他們的意思是，你該換換碗了，金碗銀碗琉璃碗什么的。這碗不符合你的身份?！迸侄照f，她碗里的蛋炒飯沒有多少蔥花，用筷子夾木森碗里的蔥花。木森也默許了。
“換什么換，換女人也不換我這個(gè)碗！”何其能大地刨了一口飯，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拜托，哥！你什么時(shí)候換沒有過女人啊，除了我，哪次在后花園沒換的。當(dāng)然了，我是你親妹妹?！迸侄照f，碗下面的蔥花多了，也不夾木森碗里的蔥花。
“你不說你是我的親妹妹，就沒有人知道你是我的親妹妹嗎？？！你和這破碗一樣的重要?！焙纹淠苷f，這話明顯要引起眾人的憤怒。
“應(yīng)該說，這破碗和我一樣重要?！迸侄瞻淹肜锏氖[花夾給木森。木森嫌有口水，用手指拈起來給扔了。
“沒有人有三哥的破碗重要！”木森立刻說，代替何其能說，也代替自己說，本來不想說，可是不得不說。
“木森，你還沒有掉在地上的蔥花重要?！迸侄找匝肋€牙。
“我用破碗怎么了？？我用破碗怎么了??！除了我，你們似乎還挺關(guān)心這破碗的。沒這個(gè)必要，我已經(jīng)用了很多年，它可是我的寶貝。沒有它，就不要吃這蛋炒飯，其它的也不要吃了?！焙纹淠苷f，看著大盆子里的蛋炒飯，但是沒有準(zhǔn)備添。
“聽見了嗎，胖墩，這是三哥的寶貝！”
“聽見了嗎，木森，這才我哥的寶貝??！”
“行啦，你們倆唱雙簧還是長夫妻雙雙把家還了？？！這飯真是的，真是的，越吃越難吃了。不是一般的難吃，還不如讓你們吃吃泥巴！”何其能說，眾人都停了一下子，木森抬起頭來，看著何其能，瞬間低下去，然后何其能說：“胖墩！不……木森，你去叫那個(gè)廚子再炒幾個(gè)菜。胖墩去不管事！我們邊吃邊等！”
血靈傳說（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