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為人子女，能把父母逼到什么境地？
之所以糾結這個問題，是源于離家前的一次家庭聚會。
疫情好轉，想著大家又要外出工作，很久見不到面，老媽和老姨就想在走前聚一聚，讓外婆見一見我們這些外孫外孫女。
外婆已經八十多歲，自從前年姥爺去世，身體就更不如前，走路要依靠拐杖，但牽掛孩子的心還是和以前一樣強烈。
見到我們她很高興，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大姨夫說：今天看到你們了才這么高興，從你姥爺去世就變愛哭了，都被哭怕了，每次去看她都不敢多待。
看著姥姥花白的頭發(fā)和略浮腫的眼，能知道姥爺去世對她的打擊。
但除此之外，其實更多的悲傷，是來自舅舅一家。
01 最重的打擊來自最親的人
姥姥是個很典型的農村婦人，善良到卻近乎怯懦，所以才經常被兒子媳婦氣到。
姥爺在的時候還好，他脾氣出了名的剛硬，舅舅舅媽不敢怎么樣。
姥爺去世后，他們雖然不至于虐待老人，惡心的事兒卻沒少做。
前不久姥姥去銀行取地畝錢，只取到了300多，比以前少了1000多，一個不識字也不常出門的老太太，問半天也沒明白是怎么回事兒。
后來看了地畝本才知道，九畝多地只剩下一畝了，其余的被舅舅轉到了自己名下，趁著給姥爺辦去世手續(xù)的時候。
轉走一年多他都沒和姥姥說，不取錢都發(fā)現不了異常，她去問還被懟懟回來，氣的幾天吃不下飯。
壞蛋是趁你病要你命，親兒子卻是趁你傷心要你僅有的財產，怎么不傷心？
其實很早之前地就已經是舅舅在種，收入也歸他們一家，老人家只有地畝錢維持吃藥和基本生活。
如今，連這些錢都不放過。
想想一年300多夠干嘛？吃藥都不夠。如果不是還有女兒孝順，不敢想姥姥要怎么生活。
02 占便宜是沒下線的
舅舅結婚后的那幾年，姥姥姥爺是和他們一起住的，但舅媽是個強勢又陰晴不定的人，一不如意就甩臉色，耳根子軟的舅舅管不住。
性情柔和的姥姥沒少受氣，老媽和老姨回娘家也不安生。
姥爺心疼姥姥和閨女，就另外建了房子搬出去單過。
娘家舒心了，老媽她們去看望兩位老人的次數也就多了，每次都不空手，也會給舅家一份。
但就算拿的再多，姥姥姥爺也用不了多少，因為總會被搬到舅家，以前是表弟表妹去要，現在是他們的兒女去要，不拿干凈不罷休。
其實兩家送的東西是一樣，給舅家的并不少，不為別的，只想讓他們看在東西的份上，對姥姥姥爺好點。
但就這么一個小愿望，每每也是落空，因為沒什么是舅家不想要的。
剛畢業(yè)那年，聽說老人帶銀鐲子對身體好，就買了一個龍鳳呈祥的銀鐲子給外婆。
姥姥特別愛惜東西，拿到鐲子舍不得戴，勸了她好幾回才戴上。
有次去看她，見她手腕空空，問她怎么又收起來了，她回說“干活不方便”，我信以為真。
后來才知道，鐲子是被表弟媳婦要走了，拿回娘家給她奶奶戴了。
當時氣的要炸，沒見過這么沒皮沒臉愛占便宜的人，連老人這點東西都算計。
不是沒送她東西，她生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就送過長命鎖，和姥姥的鐲子是一起買的、同一天送的。
可見占便宜是沒夠的，摳唆起老人的東西毫不手軟。
但最后還要忍住什么都不說，不是不敢，是怕說破了他們面上不好看，讓老人受罪。
想想那一家子為了點東西，把老人逼成那樣，起碼的“人味”都沒了，還有什么指望？
03 最無力的是改變不了什么
團聚那天的最后，姥姥還是哭了。
她說：氣的想死，死了干凈。想想又不敢死，我要是死了，你們（女兒）幾個就皮了。
老母親的那個心呀，這么柔軟，又這么剛強。
老媽和老姨想接她來家住，她卻怎么都不肯。
她說：不去，不想給你們添麻煩。
她不是不想熱鬧，也不是不想和孩子們待在一起，是擔心自己年齡大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走，不想給閨女帶去麻煩。
可她的以后的日子要怎么過？
一個人在老屋枯坐，等了天明再等天黑，等著日子一點點熬過去，等孩子們回來看兩眼好安心？
每每想起就很心疼，卻又改變不了什么，心里特別無力。
有點懷念老年代的傳統(tǒng)，孝悌盛行，老有所依，也有尊嚴。
為人子女，希望自己常記這一點，不讓父母老的時候遭一樣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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