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親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農(nóng)村婦女,但是她又算不上一個合格的農(nóng)村婦女,她頂多算的上是半個農(nóng)村婦女,可是,她的的確確是個可憐人。
她生于60年代的一個農(nóng)村家庭,家里有兄弟姐妹六個,她排行老四,有個土郎中的父親和擅長女工的母親。只可惜剛出生沒多久就因發(fā)高燒沒得到及時的救治,而導(dǎo)致智力比同齡的其他人低下很多,右手也變得不靈活。從那以后她便不學(xué)文化、不事農(nóng)桑、不做女工、不精廚藝,一直就是跟著弟弟妹妹,照顧他們。沒過多久她的親生父親也離世了,母親一人照顧一個老人和六個五個小孩,生活的重?fù)?dān)壓的她喘不過氣。在別人的介紹下,我的母親有了繼父,好在他有手藝,家里的生活稍稍有了好轉(zhuǎn),并且還給我的母親帶來了她最小的弟弟。她又做起了專職陪護,連保姆都算不上,因為她只陪玩。
等到家里的兄弟姐妹都長大成人了,該結(jié)婚的結(jié)婚,該讀書的讀書,只有我的母親沒有結(jié)婚也沒有讀書。后來在媒人的介紹下嫁給了我的父親,只可惜我的祖母卻一直不喜歡她。和我母親不同的是,祖母是一個典型的農(nóng)村婦女,一個人干幾個人的活,針線女工極其細(xì)致,重要的是還有一手好廚藝。正是因為這樣,她看不起什么都不會的母親,本來母親的肚子挺爭氣,嫁給父親沒多久就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兒子,可是兩個都夭折了,這件事讓我祖母和母親的矛盾上升到了頂點。于是一把鋤頭一把鐮刀一口袋谷子就分了家,剛好我父親又趕上了打工潮,于是父親常年在外打工,母親一人在家,跟著村里人學(xué)習(xí)農(nóng)活,撐起了一個家。
重頭學(xué)習(xí)的母親一邊忍受著祖母的謾罵,一邊忍受著疾病的折磨。
我的出生為這個爭吵不斷地家庭帶來了短暫的平和,但是,好景不長,在一天夜里父親在祖母的挑唆下對母親一頓毒打,害得母親左耳失聰。一怒之下的母親跑回了娘家,外祖父和舅舅他們搬走了母親一切能搬走的陪嫁,勢必要讓我的父母離婚。母親面對父親和姑姑們的哀求都無動于衷,卻終究沒能抵住我的啼哭,跟著父親他們回了家,氣的外祖母和她斷絕了母女關(guān)系,所幸,從那以后父親再沒有對母親動過手。
老天再次讓不幸降臨到了這個遍體鱗傷的女人身上。在接連幾個孩子的出生、死亡的折磨下,母親身心俱疲換上了一種類似癲癇的病,幾經(jīng)診斷,最后醫(yī)生給到的確認(rèn)竟是一種“癔癥”無藥可治……
無論老天怎樣殘忍的對待這個可憐的女人,她卻始終沒有丟掉內(nèi)心的善良與純正。
無論祖母怎樣罵她,她始終都記得外祖母在她出嫁時說的要孝順公婆。祖父祖母都是臥病在床很久才離世的,這期間一直是母親在悉心照顧他們。尤其是祖父因為中風(fēng)半身不遂,癱瘓在床好幾年,吃喝拉撒睡都是母親在照顧,一直到他離世。在這期間沒有任何人聽到過母親任何一句抱怨。終于,她的這一行動感動了祖母,家里也終于少了一些爭吵。緊接著又是祖母生病,母親又是日復(fù)一日的悉心照料。
祖父母都離世之后,我和弟弟也是住校讀書,父親也是在外打工,只有過年才回家。母親便常年一個人在家,她很孤獨,但她從來不說。
現(xiàn)在我外祖母一個人在家,母親也會隔一兩天就去看望外婆,幫她干活。正如外祖母所說,母親是她所有孩子中最沒本事也最沒出息的,但卻是最孝順的。
現(xiàn)在,我母親的堅持與善意終于有了結(jié)果,外祖母最疼愛的孩子就是她。父親也很心疼她,不讓她在家干活,什么都買,讓她好好養(yǎng)身體。弟弟也心疼她,帶著她到處檢查身體,給她買很多很多東西,對她噓寒問暖。而我,最明顯的就是電話多了……
這就是我的母親,一個受命運折磨而不屈服的女人,無論遇到任何苦與難都堅持心中的善良與質(zhì)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