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瓜沿上瓦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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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時候,愛民街早晚市上偶爾能見到有農(nóng)民擺個小攤賣絲瓜。攤上的絲瓜也沒有幾根,短點的,勾勾巴巴,好象沒長開,長點的,又粗細不均,表皮也蹭得有些斑駁,大多數(shù)絲瓜的賣相不大好,也不知是寥寥幾棵瓜秧只是地腳垅頭的補余,種瓜人無暇亦無心照顧所致,還是沒有農(nóng)藥的關(guān)照農(nóng)作物的原生態(tài)本來就如此,長了一條笨舌頭,這之間的差別向來嘗不出。

印象里,早些年的市場上很難見到絲瓜,也就這幾年才漸漸有了,但也不多,肯定不算大路貨的菜,就是這個秋天,還遇到過一個大姐向攤主打聽什么瓜怎么吃云云,那位大姐約莫也得有五十幾歲往上了吧,幾十年的家庭主婦,也不識絲瓜,不是大姐的失職,是絲瓜來我們這里太晚。絲瓜看著性子好,適宜廣泛種植,但也有小脾氣,喜光喜濕,在東北這里,縱是夏天,也稱不上濕潤,比較下來,絲瓜也怕自己的水靈勁兒顯不出來。或許就不怎么情愿在這里的黑土地上生長了,地里種的少,很多人也就不認識它。

平常少見面,夏末入秋時偶遇,一般就要買上一根,我又短于廚事,對這絲瓜也尋不到別致的相處方式,有時切絲,有時切成滾刀塊,都是用來炒肉,用點鹽和胡椒粉調(diào)味,做出來的味道都是平常,甚至近乎寡淡,絲瓜在我家沒有引起哪一位味蕾的注意和興趣。見我買回絲瓜,孩子爸甚至有點拒絕的面色。絲瓜在東北人廚房出現(xiàn)的次數(shù)實在有限,不知道它在別家是不是能奮斗成討人喜歡的菜肴。

我沒見過絲瓜在蔓上的樣子,我見到的最新鮮的絲瓜也只是頭上頂了條枯萎的黃花。不過,絲瓜既是葫蘆科的植物,應(yīng)該也如葫蘆那樣沿著籬墻或木架爬蔓吧。我見過爬滿木棚的黃瓜秧子,絲瓜爬蔓大致也應(yīng)該差不多,入夏,陽光燦爛耀眼,走到一架絲瓜棚底下,綠意蔥蘢,一個個長短不一的絲瓜垂下,長絲瓜都碰到了頭,短絲瓜也觸手可及。炎夏,這里成了勾人逗留的清涼地。只是東北既然種得少,這絲瓜棚大概也輕易不得見。宋人杜北山寫過《詠絲瓜》:“寂寥籬戶入泉聲,不見山容亦自清。數(shù)日雨晴秋草長,絲瓜沿上瓦墻生?!鼻榫八坪跖c絲瓜在東北農(nóng)民家里的生長情況相近。

去杭州小妹家,小妹夫也用絲瓜做菜,或炒或拌,各有滋味,還有一碗清湯,碗中絲絲碧色,口味清鮮,居然是用絲瓜皮作主料。小妹夫衢州人,算是吃絲瓜長大的,就如同東北人是吃豆角長大的一樣?!度龂萘x》孫權(quán)劉備兩大英雄曾借“北人善馬,南人善船”的習(xí)俗斗智斗勇,撇開英雄的雄心,單說習(xí)俗本身,確實是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的好注腳。回到絲瓜上,就我家情形而論,一方水土,一方蔬菜,還成就一方人的廚藝。也是在小妹家的廚房里,我還見一大塊淡黃色絲絡(luò)狀的圓柱體擱在水槽邊。小妹說,那是絲瓜瓤子,她農(nóng)村的婆婆在家里曬干拿給她的,當(dāng)洗碗布用,不沾油,又有點韌度,蹭鍋有勁兒又不傷鍋,她已經(jīng)用這種純天然的老物兒替代掉了家里的各樣洗碗布。后來偶然讀到南宋人陸游的《老學(xué)庵筆記》,提到了絲瓜瓤子的清洗功能,“絲瓜滌硯磨洗,余漬皆盡,而不損硯?!蔽锉M其用,惜物愛物,原是古人留給我們的好傳統(tǒng)。好傳統(tǒng)不該舍棄,而應(yīng)發(fā)揚光大。千里迢迢,我從小妹家特意背回了一條絲瓜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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