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雪兒

96歲的外婆去世，94歲的外公悲痛難耐。生老病死，生命的輪回。

外婆，是婆婆的母親。見他們，還是年前和先生一起去的，外婆骨瘦如柴，進食極少。醫(yī)院檢查也沒什么病，只是說，人老了，生命也接近尾聲，說不準哪天就歸去了。

婆婆兄弟姐妹七個，身體狀況比幾位姨媽舅舅，還算是好些，外公外婆身旁伺候的大多是婆婆。外公雖也已九十多歲的高齡，但人并不糊涂。他每日寸步不離地守著外婆，生怕他一離開，外婆就駕鶴西去。

那天，我坐在外婆的床邊，她拉著我的手不放，像個孩子一樣，看著我。婆婆問她可知道我是誰？外婆說，是她的親人。瞬間，淚流。外婆高壽，無疾而終，也是自己一生的善行所修。

兒子問我：老姥死了，躺進了棺材里，然后再埋在土里，她的靈魂去哪里了？是不是都到天上了？

這么小小年紀，還知道人有靈魂。

我告訴他，外婆的靈魂在天上保護人都會變老，外婆也是從小嬰兒慢慢長大，慢慢變老的。奶奶會老，媽媽也會老，總有一天也會被裝進棺材里，靈魂在天上保護你。

外婆走后，婆婆和姨媽舅舅收拾外婆的東西，外公吵著這不讓拿，那也不讓動碰。相濡以沫近七十余載，兩人早已經融在一起，外婆離去，雖是油盡燈枯，生命之必然，可外公的靈魂仿佛也隨外婆而去。

外婆的棺木放在村子街上的靈棚下，靈棚中央的桌子上擺放著外婆的遺像，照片是前些年拍的，還很精神，只是眼睛里透著一絲憂傷，一絲不舍。上了年紀的老人大都會在生前拍張照片，放大，裝框，他們很清楚，這照片將會在他們死后掛在靈前，最終成了遺像。

外公坐在三舅家，呆坐著，一語不發(fā)。婆婆姨媽和舅舅們甚是擔心。鄰居言說：這老婆兒走了，老頭兒也撐不了多少時日了。相比較而言，男人老了依賴心比較強，也最怕離別。生老病死，雖是人必經之事。燈近油枯，兒女床前盡孝，也不及身邊人康健的陪伴。

外婆的離去，最傷心的是外公，那緊握不放的手，那無聲的注視，是最痛徹心腑的無奈。

明日，外婆出殯。今夜，突然想起了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