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猩猩馬上給他發(fā)了一條消息，讓他弄點錢給自己削臉。等了半天，金針菇也沒回復。一看沒希望，她只好回家找老頭子要錢。
老頭子本來不想出這份錢，但老伴一哭二鬧三上吊，非要他掏錢不可。為了家和萬事興，他只好答應借幾萬塊錢給黑猩猩整形。
“幾萬塊錢哪兒夠？”黑猩猩說，“要想削出個模樣，必須十萬元以上。”
”家里沒那么多錢給你削臉?！?/p>
“老媽說你有十萬元存款?！?/p>
“就算有這么多錢，我也不能全給你?！崩项^子說，“你還有三個哥沒娶老婆，以后都得靠我給他們掏彩禮?！?/p>
“等我把臉整了之后，我給他們掙彩禮。”
“你去哪里掙那么多錢？”
“這你別管，反正我有辦法掙錢?！?/p>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掙錢削臉？”
”我現(xiàn)在一出去就被人群毆，還怎么掙錢？”
“誰毆你？”
“知道我犯罪的人，以及那些即將追隨祖宗造反的粉絲?！?/p>
“這么說你每天都不敢出門？”
“白天我?guī)缀醪怀鲩T，只有晚上才敢出去晃晃?！?/p>
“那你還呆在陽朔干什么？”
“犯罪頭目不允許我離開那里，我有什么辦法？”
“那你怎么去削臉？”
”背著他們去。”
“要去幾天？”
”十天半個月吧?！?/p>
“去那么久沒事嗎？”
“我也不知道，先去了再說。”
老頭子擔心血本無歸，只答應借五萬元給她。如果她不嫌棄的話，自己明天就去銀行取錢。
“五萬塊錢不夠?！焙谛尚烧f，“你最少要給我八萬元，要不就別給?！?/p>
“我只能給你五萬元，多一分都不行?！?/p>
“錢不夠怎么整？”
“自己想辦法去?！?/p>
黑猩猩沒地方借錢，但又不想放棄那五萬元。思索一番之后，她只好先答應下來。
次日，老頭子去銀行取了五萬元現(xiàn)金。把錢給她之前，他讓黑猩猩寫張欠條，并說明什么時候還錢。
“我是不是你女兒？”黑猩猩問。
“是呀?！?/p>
“那你還要我寫欠條？”
“親兄弟明算帳?！?/p>
“我們是父女，不是兄弟?！?/p>
“一樣的道理?！?/p>
黑猩猩不愿意寫，一把將錢搶了過來。但還沒把錢捂熱，錢又被老大搶了過去，說她不寫欠條就別想拿錢。
“關你什么事？”黑猩猩兇他。
“這是老爸老媽給我攢的彩禮，我當然要管。”
“你找到女朋友了嗎？”
“沒有?！?/p>
“等你找到再說吧?！?/p>
“如果你想把錢拿走，那就寫張欠條?！崩洗笳f，“否則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p>
雖然黑猩猩很惱火，但還是在他的要求之下寫了張欠條。老大看了一下，又退回去叫她重寫。
“還要怎么寫？”黑猩猩惱怒地看著他。
“寫清楚什么時候還錢，然后簽上你的名字，再按個手印。”
黑猩猩只想老虎借豬，不想按他的要求寫。老大馬上把錢藏了起來，讓她想好了再找自己。黑猩猩擔心夜長夢多，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了。
把欠條寫好后，老大又讓她在上面寫明按銀行的利率支付利息。
“借自家的錢還要給利息？”黑猩猩大跌眼鏡。
“我們不能白借錢給你?！?/p>
黑猩猩沒法，只好問他打算收多少錢利息。
“按銀行存款利率支付?！?/p>
“那是多少？”
老大趕緊叫老頭子去拿存折，看看銀行怎么算利息。沒等老頭子起身，老媽就說自家人沒必要算那么清楚。
“親兄妹明算帳，怎么沒必要？“老大問她。
“自家人應該互相幫助，不要算得太清。”
“以后我沒錢娶老婆找誰負責？”
“我們會給你想辦法?！?/p>
“你們都幾十歲的人了，還能想什么辦法？”
“這你就別管了，反正我們不會坐視不管?！?/p>
盡管如此，老大還是要求黑猩猩按銀行利率支付利息。為了盡快解決換臉問題，黑猩猩只好就范。把利率加在上面后，她才從老大手里把錢拿過來來。一點數(shù)，整整五萬元。
“這是我和你媽辛苦了一輩子攢下的錢，希望你好自為之?！崩项^子嘆著氣說。
晚上睡覺的時候，她打算找別人湊點錢完成整容手術。電話打了幾個，卻沒一人理她。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她又把電話打到了金針菇那里。
那時金針菇正和女人在床上啪啪，讓她等一會再打來。她擔心掛了電話就沒下文，一口氣就把借錢的事說了出來。
聽說她要借錢，金針菇啪一聲就掛了電話。黑猩猩對著手機罵了一頓，才把?電話打到了大舅那里。
大舅原本把她的號碼拉黑了，按理說她打不進去。但她后來換了電話號碼，所以一打就通了。
“誰？”大舅扯開嗓門問。
“是我，黑猩猩。”
“什么事？”
“找你幫忙?！?/p>
“你是不是不把我整下去就不甘心？”
“不是?！?/p>
“那你還找我?guī)兔?？?/p>
“我是迫不得已才找你?！焙谛尚煽蓱z巴巴的說，“但凡我有一點辦法，也不會打這個電話?！?/p>
“說吧，什么事？”
“我想找你借點錢。”
“借錢干什么？”
“換臉。”
“你都快完蛋了，還換臉干嘛？”
“我現(xiàn)在還沒完?！?/p>
“金星和老天爺都出現(xiàn)了，你還能過幾天？”
“能活幾天是幾天?！?/p>
“那就好好茍活，別整那些沒用的。”
“我現(xiàn)在出去就被人指指點點，不換臉沒法活?！?/p>
“誰讓你出去？”
“不出去怎么生活？”
“金針菇呢？”
“他早就回湖南了。”
“沒給你錢嗎？”
“一分錢沒給。
“你白跟他睡那么多年?！?/p>
“事情都這樣了，我有什么辦法？”
“你知道就好?！?/p>
“那你快借點錢給我換臉，方便我以后出去找工作?！?/p>
“我沒錢借給你，你找別人去?！?/p>
“你不可能沒錢。”黑猩猩說，“前段時間我還看見你給表妹買了輛跑車，那車至少價值百萬?！?/p>
“那不是我買的?！?/p>
“除了你，誰會給她買那樣的車？”
“你問她去?！?/p>
“她不搭理我?！?/p>
“那就別多管閑事?！?/p>
“我不想管她的事，只想從你這里借五萬元?！?/p>
“大舅現(xiàn)在連五千元都拿不出來，去哪里給你弄五萬塊錢？”
“貪官會沒錢？”
“誰告訴你我是貪官？”
“大家都這么說。”
”你別聽外面的人胡說八道。”
“只要你借錢給我，我保證不胡說?！?/p>
“我沒錢?！?/p>
“別裝了，你就趕緊答應吧。”
“除了借錢，你還有什么事嗎？”
”沒了?！?/p>
“既然這樣，那我就掛電話了?！贝缶苏f，“以后你沒事就別打電話給我，免得把我害了?！?/p>
“你不借錢給我變臉，我就天天給你打電話。”
“隨你。”大舅說完就掛了線。
黑猩猩再次打過去的時候，那邊提示不在服務區(qū)。她罵了幾句大貪，就找以前的炮友籌錢。以前那些隨叫隨到的男人一聽她要借錢，話沒說一句就掛掉了。
有幾個不懷好意的炮友有點幸災樂禍，問她什么時候去閻王爺那里報到。她罵了那些人一頓，就把希望寄托在那天請她吃路邊攤的炮友身上。
自那天被捉奸之后，那家伙的手機就被女朋友沒收了。黑猩猩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剛好他女朋友正拿著手機打游戲。
一聽是女人的聲音，她問黑猩猩是不是那天被自己捉奸的女人。為了蒙混過去，黑猩猩說自己是炮友的堂妹。
“他沒有堂妹?！睂Ψ秸f。
“表妹?！彼目谡f。
“胡扯。”
“你不信可以叫他聽電話。”
”他不在家?！?/p>
“去哪兒了？”
“出去玩了。”
“那你等會叫他打電話給我。”
“打電話給你干嘛？”
“我有事找他?！?/p>
“你有什么事就說，我?guī)湍戕D告給他?！?/p>
“這事你沒法轉告，還是我自己說比較好?！?/p>
“那你就等著吧。”
說完，那邊就掛了。黑猩猩等了一個晚上，也沒等到那個炮友的來電。無望之下，她只好想辦法從手術上省錢。
第二天起床，她在某度上搜了一下，發(fā)現(xiàn)有家整形醫(yī)院的價格剛好是她能承受的范圍。打電話一問，話務員還說送她幾張消費劵。她非常高興，馬上問那人醫(yī)院在什么地方。
“桂林市。”對方說。
“哪條路？”
“整形路12345號。”
“坐什么車去？”
“你現(xiàn)在什么地方？”
“平樂?！?/p>
“那你坐車到桂林，然后打個摩托車過來?！?/p>
“沒有公車到你們那里？”
“坐公車太麻煩了，還是打車更方便。”
準備妥當之后，她就告訴老媽要出門了。老媽子不放心她一個人去，叫老大陪她一起上桂林。老大不愿意去，說自己不想被人指指點點。
“你帶個口罩。”老媽說。
“就算把全身蒙起來，我都不愿意?！?/p>
老媽子說了他幾句，就叫老二去。老二說自己沒去過桂林，讓她找老三。沒等她吩咐，老三就說自己肚子痛。一看兒子靠不住，她只好說自己陪黑猩猩去。黑猩猩不想她去礙手礙腳，拎起包就走了。
上車之后，她把自己去整容的事以信息的形式告訴了金針菇。直到下車，金針菇也沒一點回應。失望之余，她只好直奔整形醫(yī)院。
到那里一問，她才知道整容有后遺癥。急于換臉的她，想都沒想就讓醫(yī)生給自己動手術。
“你要全方位整，還是局部整？”醫(yī)生問。
“削臉?！?/p>
“你想削成什么樣？”
“尖嘴猴腮的樣子?！?/p>
“干嘛要整成那樣？”
“那樣不容易被人認出來?！?/p>
“你干了壞事？”
“沒有?！?/p>
“那你怎么害怕別人認出自己？”
“我不想別人說我長得黑猩猩。”
醫(yī)生這才仔細看了她一下，發(fā)現(xiàn)她的五官確實跟黑猩猩很相似，問她怎么長成這個樣子。
“爹媽賜的面孔，我有什么辦法？”黑猩猩一臉無奈。
“你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自己長得像黑猩猩？”
“是呀?！?/p>
“為什么以前沒發(fā)現(xiàn)？”
“因為以前沒人告訴我?！?/p>
“現(xiàn)在是誰告訴你？”
“沒人告訴我?！?/p>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酷似黑猩猩？”
她害怕醫(yī)生識破自己的身份，沒敢說對我犯罪。遲疑了一會，她才說有個作家把她長成黑猩猩的事寫成了小說。
“那個作家怎么知道你長得像黑猩猩？”醫(yī)生疑惑。
“她就在我身邊，曾經(jīng)觀察過我很長時間?！?/p>
“作家叫什么名字？”
要不是醫(yī)生說要好好讀一下那本書，她差點就說那個作家叫女媧大神。幸好她發(fā)現(xiàn)了這一問題，才及時住了嘴。
見她不回答問題，醫(yī)生又問：“你不知道那個作家叫什么名字？”
“忘記了。”
“你不是說她觀察你很長時間嗎？怎么連名字都忘了？”
“她暗中觀察我，事實上我沒跟她接觸過。”
“那你怎么知道她把你寫成了小說？”
“朋友讀了那本小說，然后告訴了我?！?/p>
“書名叫什么名字？”
“《黑猩猩轉世》?！?/p>
“她在書里指名道姓嗎？”
”沒有?！?/p>
“那你怎么知道寫你？”
“只要認識我的人都知道她寫的是我。”
“你對號入座？”
“好了，不說了?！焙谛尚纱咚?，“你趕緊給我整容，我還要急著出去找工作呢?！?/p>
“只削下巴嗎？”
“對?！?/p>
“不順便整一下鼻子、嘴巴？”
“整鼻子和嘴巴多少錢？”
“十萬差不多了?！?/p>
“我只有五萬元?！?/p>
“那只能削下巴了?！?/p>
“行，你快點給我做手術。”
于是，醫(yī)生拿出一份手術協(xié)議，讓她在上面簽名。當她看見上面寫著一條“后果自負”的時候，趕緊問醫(yī)生會出現(xiàn)什么狀況。
“手術的過程中可能會出現(xiàn)意外，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醫(yī)生說。
“能出現(xiàn)什么意外？”
“比如大出血，細菌感染、手術效果不理想等等?！?/p>
“還能大出血？”
“這種情況比較少見，但不是沒有?！?/p>
“你做手術出現(xiàn)過這種狀況嗎？”
為了讓她放心，醫(yī)生說沒有。實際上，在他手上出現(xiàn)過兩個這樣的例子。不過黑猩猩沒多問，立刻在上面簽了自己的名字。
把錢交了后，醫(yī)生給她做了一番檢查，就讓她躺到了手術臺上。手術前，醫(yī)生問她怕不怕痛。
“怕痛?！焙谛尚烧f。
“那我給你打全麻。”
“什么是全麻？”
“就是全身麻醉，”
“還有局部麻？”
“如果你不怕痛的話，打局部麻就可以了?！?/p>
“還是全麻吧?！?/p>
“行，你躺著?！?/p>
隨后，黑猩猩感覺某個部位被扎了一針，然后就失去了知覺。不知道過了多久，醫(yī)生推醒她說手術做完了。
“我可以起來了？”黑猩猩問。
“還不行?！?/p>
“多久才能起來？”
“先躺幾個小時，晚點我再叫你起來活動?！?/p>
直到天黑，也沒人叫她起來。她朝外面喊了一下，卻沒人應答。過了好久，醫(yī)生才過來說她可以下床活動了。
她趕緊照了一下鏡子，發(fā)現(xiàn)臉部腫得像豬頭一樣，問醫(yī)生怎么搞成這個樣子。
“剛做完手術就是這個樣子，過段時間就會自動恢復?！贬t(yī)生說。
“多久才能見人？”
“十天左右?！?/p>
“我現(xiàn)在可以回家嗎？”
“可以，但你過段時間必須回來復查。”
“為什么還要復查？”
“看看有沒有后遺癥。”
“能出什么狀況？”
”比如說移位、疤痕增生?！?/p>
”嚴重嗎？”
“看了才知道?！?/p>
“行，我過段時間過來看一下。”
回去的車上，她竟然遇見那位請她吃路邊攤的炮友。那人就坐在她身邊，但沒認出她來。為了測試整容效果，她碰了一下炮友，問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誰。
炮友搖了搖頭，說自己不知道她是誰。
“你仔細看看?！焙谛尚烧f。
”不認識。”
“難道你聽不出我的聲音？”
剛好那天黑猩猩有點鼻塞，所以炮友沒能通過聲音識別她的身份。見他搖頭，黑猩猩只好實話相告。
“你是黑猩猩？”炮友有點不敢相信。
“不像嗎？”
“怎么變了個人？”
“我剛從整形醫(yī)院出來?！?/p>
“你整容了？”
“整得怎么樣？”黑猩猩一臉興奮地看著他。
“不怎么樣?！?/p>
“你嫉妒我？”
“我嫉妒你干什么？”
“那你怎么這么說？”
“確實整得不怎么樣呀?！?/p>
“那你怎么認不出我？”
“只能說你變了個樣子，但不代表你整得好看?！?/p>
“我的臉型不好看嗎？”
“尖嘴猴腮的樣子，有什么好看的？”
“現(xiàn)在就流行這樣的臉型?！?/p>
“誰告訴你流行這種臉？”
“你沒看見那些網(wǎng)紅都是這種臉嗎？”
“沒注意看。”
“那你好好上網(wǎng)看看?！?/p>
炮友對網(wǎng)紅沒興趣，問她為什么把臉削成這個樣子。
“我想讓自己變好看一點?！焙谛尚煽谑切姆堑卣f。
“你以前怎么不去削？”
“以前我沒發(fā)現(xiàn)自己的丑陋，自從被你女朋友砍了一刀之后，我就覺得自己應該有所行動，”
“你要干嘛？”
“把自己整好看點，然后把你從她手上搶過來?！?/p>
“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p>
“為什么？”
“你犯了那么大的罪，我怎么敢跟你在一起？”炮友說，“要是奶奶找你清算，我是不是也要遭殃？”
“她只會找參與犯罪的人算賬，不會找你麻煩?！?/p>
“這事不是你說了算?！?/p>
黑猩猩只好打住，然后問他去哪里回來。
“市區(qū)。“炮友答。
“你去市區(qū)干嘛？”
“給女朋友買禮物?！?/p>
“買了什么？”
“一只包包、一只口紅?！彼鹗稚系拇?，讓黑猩猩看了一下。
“給我看看。”
沒想她一看就喜歡，非要炮友把禮物轉送給她。炮友有點惱火，問她憑什么叫自己把禮物給她。
“憑我和你睡覺?！焙谛尚衫硭斎坏卣f。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還想找我要禮物？”
“誰讓你遇見我？”說著，黑猩猩就把禮物藏到了身后。
炮友伸手就把它搶了過來，說這是女朋友的生日禮物。
“我今天也過生日?！焙谛尚珊裰樒ふf。
“你生日不關我事，找你的男人去。”
“我男人跑了?！?/p>
“找你爹媽要?！?/p>
“他們剛給了我五萬元削臉，哪還有錢給我買禮物？”
“那就等自己有錢再買?！?/p>
黑猩猩不肯放過那只包，非要他把禮物送給自己。為了打消她的非分之想，炮友只好說這是女朋友自己掏錢買的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