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哪天我不愛了,那就讓我遺臭萬年……

張愛玲說,喜歡一個人會卑微到塵埃里開出花來。可是張愛玲還說,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向來心是看客心,無奈人還是劇中人。
年輕的時候總覺得自己能為一個人奮不顧身的翻山越嶺,竭盡全力的失去自我。后來看了很多書,聽過了太多大道理,為了不失去自我也全然拋棄了所謂的不理智,最后都變成了怕受傷害的獅子。不是到處張牙舞爪的為了自保去傷害別人就是躲在暗角里去獨自療傷。
從前只是從書本里看別人拉扯柴米油鹽,日子一天天見長,年齡一天天漸長,當這些瑣碎離你越來越近的時候,突然看看時不時還能無意識無差別的發(fā)點狗糧給自己的父母莞爾才覺得——
電影咖啡不是浪漫,燈紅酒綠也不能天長地久。繞著干柴鍋頭的一日三餐食不果腹也不能把一個人對生活的追求提高到怎樣的一個質的變化。
所以人生最大的完滿才是不完美。所以不疲憊不懂得好好睡覺的珍貴,忙忙碌碌才了解下午茶的愜意,奔波勞累世俗高冷,無非是為了大約可以有一天,你能帶著笑坐在長椅上剝一顆橘子,哼一段曲,不必憂慮,不必前后張望。抬眸一笑,還能在風餐露宿后安靜的接回我遞來的一杯水。因為你知道,每個人要等的那列火車一定會來,縱使?jié)M身塵囂,縱使山高水長。 ???
像顧城的淡淡糾結,埋沒不了憂傷又期待希望的故事。卻不似席慕蓉的期待那般熱烈而飽滿,像花開過一個季節(jié),注定了要老去和荒蕪。
只愿作一棵會開花的樹,長在無人問津的荒漠,風塵漫天的時候,還能透過枯竭不盡的枝蔓看到路盡頭值得期待的所有。但無論你是否路過我的盛放,請記得無論是我駐守在荒漠里篤定等待的那些歲月,還是你漫無目的向我走來或是錯過的那些日子里,我們每個人都撕心裂肺的認真過。
所以,你一輩子會愛幾個人呢?十七歲的時候,總是那么迫切堅定的認為一個就夠了。那時候喜歡倉央嘉措,喜歡一個人,幽居漫步藏在心里怕被人知道,捧在手心里怕碎掉,偏偏太過在乎的用力過度又那么容易失去些什么,所以啊—— “好多年過去了,你一直在我的傷口中幽居,我放下過天地,卻從未放下過你,我生命中的千山萬水,任你一一告別。 ”
后來遇見過很多人,太熟悉怕是對過去的背叛,太陌生的離群脫節(jié)把自己活成外向孤獨癥患者。喜歡從遙遠的百年以前聽納蘭容若說“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卻從來不愿去深思那后半句的“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
十年蹤跡十年心,有幾個人能輕而易舉的擺脫過去,無視,遺忘,拋棄。終究不是錯了,就是錯過了。
所以有朋友問我,為什么少寫情詩了?可能不會再寫了。因為抒情是一輩子的事,情話講給一個人聽就夠了。
小時候寫過很多情詩,藏頭的,藏尾的。臨摹的,仿寫的。就像我從來認為的那樣,假若心中無人,情詩便沒有血肉。我寫過有血有肉的東西,但那一定不是最好的。
如果這輩子注定我要遇見很多人再錯過很多人,便不愿把字里行間的承諾變成枷鎖和回憶里的硫酸。
如果有可能,這輩子,只寫給一個人就夠了。
所以不要嫌棄或許哪天我們遇見了,我拒絕以情詩本位相待來表達我有多在乎。
一輩子那么短,萬一有一天。你不是我的了呢?
一輩子那么長,全世界只有一個你。譬如未曾想過相遇,就像未曾想過失去。